出城的路上遇到了大批逃亡的百姓,皆是拖家帶口, 扶老攜幼, 拖著笨重的家當, 形容十分狼狽悽惶。
永嘉坐於馬上看到路上憧憧黑影,心頭似壓了巨石, 沉重地喘不過氣來。
「裴度, 你說旬陽城能守得住嗎?」
見此情形, 裴度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兒去,他從前未曾來過邊關, 更不知戰爭的殘酷,見到百姓流離失所,心中亦是百感交集。
但他不懂軍事, 更不知旬陽城的兵力布防, 自是回答不了永嘉的問題。
永嘉本也沒指望從他口中得到答案, 她很多時候都在想當初和親的人是自己,是不是這場戰爭就不會發生。
愈是這樣想, 她便愈發難過。
「殿下,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,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, 不必自責。」裴度見她神色, 便知她是想起了和親之事, 畢竟陳國公主協助皎月郡主逃婚之事在京中傳得沸沸揚揚,倘不是因為此事自責,她也不會答應下嫁程戈。
出城數十里後,沿途房屋盡毀,田園荒蕪,道旁橫七豎八躺著不少屍體,顯然不久前才經歷過一場戰爭。
蔣凡立時警醒,勒緊韁繩回身道:「這裡不安全,請殿下即可扮作流民混跡於百姓之中。」
這一路行來,他們衣衫華貴早已引得流民側目,倘不是有健碩的隨從相護怕是早被流民哄搶一空。
永嘉知他說得有理便尋了處僻靜的地方換了流民的裝扮,雖是粗布麻衣但她天生好相貌,舉止也不似尋常人,旁人其實一眼便能瞧出不同來,但這樣總比招搖過市要安全許多。
想了想,她又俯身摸了一把灰抹在臉上,讓膚色瞧著蠟黃些。
「殿下,好了嗎?」茅屋外響起了裴度的催促聲,聲音聽起來有幾分焦急。
永嘉不敢耽擱,快步走出茅屋。
裴度來不及解釋,拉住永嘉的手腕便跑,邊跑邊道:「吐谷渾的軍隊打來了,我們走不了,必須得儘快回城裡……」
路上儘是逃難的百姓,蜂擁著朝旬陽城的方向逃去。
然而吐谷渾的鐵騎很快就追了上來,無論男女老幼,他們見人就砍,哭喊聲震天,不過轉瞬間便屍橫遍野,血流成河。
流民瘋狂逃竄,擠在人群中的永嘉在混亂中與裴度等人走散,她驚慌地呼喊著裴度的名字,卻被流民推搡著倒在了道旁的溝渠里,身上被人毫不留情地踐踏,耳畔充斥著驚恐的嘶喊聲。
永嘉掙扎著從溝渠中爬起,剛剛站起身又被人推搡著,重又跌倒在地,眼前是紛亂逃竄的百姓,鮮血飛濺,她的眼前是一片紅色,天地陷入了陰霾之中。
小貼士:如果覺得不錯,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~拜託啦 (>.<)
<span>: |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