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延抿了抿唇,沉聲道:「公主。」
她被冊封為陳國公主的詔書是隨著賜婚詔書一起頒下的,他既知自己是公主,那麼賜婚之事,魏樅……是不是也知道了。
永嘉閉了閉眼,仿佛一瞬間跌落深淵。
衛延察覺到永嘉的情緒,趕緊又補充道:「主子並不知曉您、您與大將軍的婚事,侯爺命我等不許將此事告知主子。」
永嘉狼狽地睜開眼,苦笑一聲:「能瞞一時是一時。」
衛延心中同樣不好受,他知道公主殿下有難處,可自家主子傷情至此,上次知曉公主死訊時,將自己活得人不人鬼不鬼,封閉了自己整整三年,好不容易走出來,緣何二人又是這般結局。
倘若主子知曉了真相,他要怎麼活下去?
永嘉稍稍平穩了心緒,輕聲問道:「接下來你們有什麼打算?魏樅什麼時候離開吐谷渾大營?」
離開之前她勸他許久,他卻不肯走,
永嘉知曉他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,自己留下來只會拖累他,可他身上舊傷未愈,又單槍匹馬,一旦身份泄露必死無疑。
「主子有自己的打算,您放心他不會有事的。」衛延又看了看外面,低聲道:「屬下也有任務在身,這幾日只能委屈公主扮作下人,待事了之後屬下便送您回京。」
「什麼任務,是關於那匹戰馬嗎?」永嘉不是傻子,既然粟特商人是魏樅的人,那這批戰馬必然不能錯過。
衛延點了點,並未詳說。
永嘉也並未再追問下去,只是話鋒一轉,又問道:「旬陽城情況如何了?」
「不太好,城中已斷糧一月有餘。」
在這句話出口的轉瞬間,永嘉腦海中浮現出諸多不好的畫面,她想起自己這顛沛流離的一個多月,沒有冬衣沒有吃食,每日裡都餓著肚子,但好歹她活下來了。
可城中有十萬官兵和數萬百姓,這麼多人要靠什麼活下去。
少時在書中看到的百姓流離失所,易子而食的畫面在腦中久久不去,襲上心頭的是無窮無盡的悲哀與無力。
可是她又能做些什麼呢?
想了想,她讓人拿來紙筆,寫了一封信囑託衛延送回京城。
只望皇兄看到這封信,能及時調兵解除旬陽城的困局,但她心底隱隱知曉三面作戰,朝廷怕是已無可調之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