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中已斷糧一月有餘,餓死的百姓已有百人,更可怕的是昨日他發現城中出現了菜市,一些人甚至淪為了菜人,他看到了菜市上懸掛的大腿,只覺毛骨悚然,甚至不敢詢問,這些肉是死人的還是活人的。
他很害怕,也很彷徨,朝廷是放棄了他們嗎?
為何援兵遲遲不至?
他曾數次派出猛將突圍向周圍的城池求援,可是那些出去的人再未回來,更不曾帶回一兵一卒。
宋訓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,但望著漆黑的天幕口中喃喃道:「二十二三,月出半夜天……」
忽然,漆黑的天幕中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,那道光如流星一般劃破長空,在t z最高點時綻放出更加灼目的光。
宋訓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目,身子抑制不住地顫抖,他忽然迴轉身大聲喊道:「旬陽城有救了!全軍聽令,突圍——」
此時的吐谷渾大營正陷入一場慘烈的廝殺之中,慕容懷恩與諾缽吉被先發制人的赫連勃包圍,而親兵尚不知出了何種狀況,甚至以為大梁夜襲。
就在雙方陷入焦灼之時,忽然有士兵急聲大喊道:「糧倉著火了——」
慕容懷恩一刀砍死一名偷襲的士兵,衝著度呂怒喝道:「你瘋了嗎?連自家糧倉都燒?」
「不是我。」度呂立即看向赫連勃,赫連勃同樣的一臉茫然,顯然並非二人所為。
此時的慕容懷恩頓時回過神來,怒喝道:「糟了,中計了!」
幾乎話音甫落,便有斥候來報:「報——前方十里發現大梁軍隊!」
慕容懷恩與赫連勃尚且來不及握手言和,又有探子來報,後方出現了一小股梁軍。
「赫連勃咱們的帳容後再算,先放我離開。」慕容懷恩的語氣又驚又怒。
而赫連勃實在不想放棄此次除掉慕容懷恩的機會,有大梁軍的加入,恰好可以將慕容懷恩和諾缽吉的死推到他們頭上。
想到此,他咬了咬牙道:「殺——」
慕容懷恩頓覺眼前一陣黑暗,諾缽吉擋在了慕容懷恩身前,將他推上馬背道:「這裡我來頂著,你快走!」
他雖然心有不甘,但卻不得不走,深深看了諾缽吉一眼,狠狠拍打馬腹,在親兵的掩護下殺出了一條血路。
四處放火的魏樅已被一夥士兵盯上,他手持長槍穿梭於亂軍之中,縱使萬夫莫當也有疲累的時候,更何況他傷勢未愈。
好巧不巧地與正好趕來的度呂撞了個正著,他舉著長戈劈面砍來,魏樅驚險躲過,度呂左劈右砍,前刺後擊,隨從也跟著衝殺過來,魏樅不防被刺破胳膊,重重跌倒在地,腰腹處傳來一陣劇痛,一口鮮血頓時噴了出來。
度呂冷笑道:「原來軍中的細作竟是你!你究竟是誰?」
單憑方才與他過的那幾十招,他便知對方不是尋常人,竟然能在身有重傷的情況下與他打了個半斤八兩,倘不是有親隨在旁協助,他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將人擊落馬背。
他自信在吐谷渾軍中無人能勝他,這人定也不是宵小之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