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樅走上前,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發頂,安慰道:「這不怪你。」
「不,你不知道,你什麼都不知道。」她猛然回頭,眼底有淚光閃爍,聲音一下子變得悲戚起來,她發泄似的沖他喊道:「你什麼都不知道!」
說罷,她捂著臉轉身便跑了出去。
他哪裡會知道,她不敢見宋寧玉只是害怕宋寧玉知道的身份,害怕自己流露吐谷渾之事傳了出去,害怕皇兄所有的籌謀因她落空……
他甚至不知道她就要嫁人了。
二月初八就是她出閣的日子,日子越來越近了。
魏樅不知自己哪裡惹她生氣了,下意識想追過去看看,人剛剛追到樓下,就見到裴度將一張素白的帕子遞到永嘉面前。
永嘉本能想要拒絕,卻聽裴度側身壓低聲音道:「他就在身後,殿下您該回京了。」
她抬首看向他,卻見漆黑瞳仁半掩在纖長的眼睫下,神色里有些她看不懂的東西。
當她伸出手欲接帕子時,裴度卻忽然收了手,他俯下身,抬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痕,他的眉眼間是溢出水的溫柔,
二人含情脈脈的樣子刺痛了遠處的魏樅,他握緊了拳頭,倏地轉身離去。
察覺到他的離去,永嘉猛然後退一步,別看臉道:「你不必如此,我與他之間的事情我自己會解決。」
裴度眸中掠過一縷受傷之色,他低低道:「是臣僭越了。」
永嘉知曉他是好心,並未責怪他,快速拭去自己眼角的淚痕,再回首已是冰冷模樣,淡淡道:「你找我什麼事兒?」
「蔣統領讓我告訴您準備準備儘快離開,這幾日有人一直在打探您的身份。」
「是誰,查到了嗎?」永嘉不想這麼快就有人注意到她,她在腦海中將可能的人選過了一遍,遲疑道:「是宋訓?」
裴度搖了搖頭,道:「應該不是他,宋訓這人老謀深算,他一早便認出了蔣統領的身份卻什麼都沒有問,而且您出入軍營,大都督都未曾受到阻攔,顯然他早就猜到了您的身份。」
「如此說來程戈不就知道我來邊關之事了?」她記得宋訓可是程戈的心腹。
「這臣也不好說,但宋都督為人處世很是正派,應不會做出這般宵小之舉。」旬陽城被困的這一月,他亦在城中幫助宋訓安撫百姓,從相處以來他十分確信宋訓並非奸佞小人。
況且一個人在絕境之時最能看清真面目。
「不是他,那會是誰?」
二人一時猜不出頭緒,便就此作罷。
永嘉因掛心旬陽城百姓災情便打算走之前走訪民間,通常災後有大疫,雖說旬陽城這次是人禍並非天災,但正逢隆冬時機,又處在戰場,疫病恐有發生。
而且她從裴度的閃爍其詞中隱隱猜出,旬陽城斷糧期間曾發生過小範圍的『吃人』事件,她心有不安,亦有愧於百姓,是朝廷救援不及,才讓百姓受此劫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