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已經瞧出來了,魏樅在生氣。
只是他在氣什麼?明明是他在外面招蜂引蝶被她捉姦在場,他憑什麼生氣?
倘使按照她以往的性子,此時必然掉頭就走,但想起方才他說出的那番話,她輕輕舒了口氣道:「雪衣,推我進去。」
門沒關,永嘉輕輕一推便開了,雪衣將她推入房內便自覺守在了門外。
他坐在書案後,也不知在看些什麼。
輪椅碾過地磚發出轆轆聲響,他卻頭也未抬一下。
永嘉艱難地轉動輪椅,掌握好方向,在他身側停下,黑白分明的眸子輕掠過他明晰的輪廓,她看了許久,銅壺滴漏的聲響時起時落,如她此刻未解的心事般時漲時歇。
他竟也未曾回頭看她一眼。
永嘉強撐起身子,用完好的一條腿站起來,她拎起桌上的茶壺,小心為她斟了杯茶,挪動身子時茶水灑了出來。
「啊——」她痛呼一聲,甩著手說:「好燙。」
杯子掉在了桌上,濡濕了桌上的書冊。
魏樅卻看都未看一眼,放下手中的筆,冷冷道:「公主殿下千金之軀,魏某受不起,殿下請回。」
永嘉抽了抽鼻子,伸出另一隻完好的手扯了扯他的衣角,烏溜溜的眼睛怯怯地望著他,貝齒咬了咬唇瓣,又是委屈又是可憐地嘟噥道:「可是人家真的被燙到了,我手上的凍瘡都還沒好……」
魏樅還是不理她。
永嘉便又扯了扯他的衣角,烏溜溜的眸子望著他,咬著唇一句話也不說。
二人這般僵持著,永嘉單腳站得有些酸了,本想坐回輪椅,後退時腿磕在了凳子腳,腿一軟便朝後跌去。
一聲輕輕的嘆息響在耳畔,一隻修長的手驀地攬住她的腰身將她整個人攔腰抱起,輕輕放在了輪椅上。
他起身欲走,衣袖卻被人抓住。
濡濕的雙瞳定定望著他,像只被遺棄的小奶貓。
有那麼一刻,魏樅的理智斷了線。
魏樅拍了拍她的手道:「我去拿藥。」
第89章 交鋒
◎給我拖出去,打死為止。◎
他向來自詡冷靜克己, 可每每遇到她,所有的冷靜自持都成了笑話。
藥膏一點點塗抹在手指上,他的臉色卻未曾有一絲好轉, 依舊冷冰冰的。
永嘉抿了抿唇, 小聲囁嚅道:「你在生氣嗎?」
他抬眸看了她一眼, 冷冷道:「上完藥便請回吧,程夫人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