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秦孟元,詆毀程家主母對你又有什麼好處,本宮勸你三思……咳咳……」她嗓子本就沒好,這般疾言厲色不由牽動t z了氣管,抑制不住地咳嗽起來。
「公主!」雪衣急聲呼喚,卻被秦孟元先一步鉗住永嘉的腕子。
「你最好給我好好地活著,我們之間的帳還沒算完。」
身後有紛沓腳步聲傳來,秦孟元鬆開了永嘉的手腕,轉過身走至輪椅後,扶著把手,似笑非笑道:「舅母身子弱切不可受了風寒,侄兒這便送舅母回去。」
郡守府的僕從本是聽到了女子的呼喊聲追過來看的,見到這番母侄和煦的場面有些尷尬,不由看向永嘉。
她喘了口氣,啞著嗓子道:「都下去吧,這裡沒你們什麼事兒。」
以秦家眼下的困局還需依仗她的身份籠絡人心,諒他也不敢將她如何,方才是她太過驚嚇失了方寸,險些被秦孟元拿捏住把柄。
果然如她所料,待侍從們都離開了,秦孟元也未曾再對她有逾越之舉。
「公主既以嫁入我程家便沒有客居郡守府的道理,侄兒此次來是奉族長之命請公主回程家主持大局。」
主持大局?永嘉心中冷笑,怕是要興師問罪,她聽說程家有個厲害的老夫人,程家一眾女眷都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。
她並未一口回絕,畢竟在郡守府也並非長久之計,她是時候回京了。
自西河郡一戰後,戰事扭轉,西域聯軍潰散,吐谷渾戰敗,吐蕃退兵,唯余突厥鐵勒部苦苦支撐。
魏樅再次出征後不久,永嘉便啟程回京。
她此番流落邊關的確受了不少苦,新傷舊傷齊發,一路上纏綿病榻,原本不足一月的路程,走了整整三個月,回到京城時已至立夏,天氣漸漸回暖,但她卻覺得冷,不僅屋內燃著炭火,便是暖爐也是不離手。
回京的當日她並未入程府,倒是先入了宮,翌日帶了大批宮娥浩浩蕩蕩入了程府,梁帝的各種賞賜與補品緊跟著送入程家。
旁人只當是沒了程戈,還有陳國公主在,程家榮華依舊。
下朝回府路上的兵部尚書姚崇透過轎簾遠遠瞧著陣仗,微微蹙起眉頭,程戈的猝死讓整個朝堂措手不及,時至今日他仍覺恍惚,那樣一個不可一世、權傾朝野的權臣竟這般悄無聲息地死了。
在所有人尚未回過神時,梁帝已不動聲色地剪除了程戈的大部分黨羽。
這實在是匪夷所思,若說程戈的死與皇族無關,姚崇是打死也不信的,但究竟是何時布的局,他竟也絲毫未覺。
近日,他在面對帝王召見時,明明這位年輕的帝王還如往常一般溫和有禮,他卻生出了不寒而慄之感,甚至再也不敢直面聖顏。
那種臨淵履薄的感覺如影隨形,他深切地感悟到年輕帝王的深不可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