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不管她如何勸說,幾房的矛盾已是不可開交,分家已成了必然。
這場鬧劇持續了數月,知道大局已定,永嘉便不再回程府,她以養病之由再次去了伏龍觀。
在烏煙瘴氣的地方待久了,山河日月都變得親近可愛了許多。
住在伏龍觀的每日都會有太醫為她請脈,但這次太醫為她看過腿之後,永嘉忍不住開口問道:「我是不是再也無法正常行走了?」
太醫每每都含糊其辭,要她堅持每日行走鍛鍊,要她每日吃藥按摩,可半年過去了她的腿雖然能勉強站立片刻,但根本無法像正常人那般行走,且每次都會疼痛難忍,仿佛走在刀尖上一般。
「只要公主悉心調養,未來還是有可能恢復如初的。」
永嘉咬了咬唇,手指死死抓著輪椅的把手,眼眸沉沉,聲音也冷得嚇人,「你實話跟我說,我有幾成希望恢復如初?」
太醫弓著身子,不敢抬頭看她的神色,嘴唇哆哆嗦嗦,支吾道:「兩成。」
她的臉色頓時白了幾分,頹然地靠在椅背,她還那麼年輕,她不想做個小瘸子。
太醫見她愣愣地不說話,忙行禮告退。
「出去,全都出去!」永嘉將人都趕了出去,將自個兒關在屋子裡。
雪衣不放心便守在門口,許久之後聽到了重物墜落的聲音,她心中不安,忙去推門發現門從裡面鎖上了。
「殿下,您是不是摔倒了?您有沒有受傷?」她越說越急,不停地用手拍門,裡面卻半晌沒有動靜。
她胡思亂想著,公主是不是昏過去了,越想越是後怕,正欲叫人將門撞開裡面卻傳來了公主虛弱沙啞的聲音,「沒有本宮的命令誰都不許進來。」
永嘉忍著痛從地上爬起來,扶著桌案,試圖正常的走路,重力壓下來那刻她咬緊了牙關,痛得眼淚不停在眼眶裡打轉。
其實她腿傷早在一個月前便好了,除了留下一些疤痕之外,外面看起來並沒什麼異常,這一月女醫每日都會為她按摩穴位,疏通筋脈,她也忍著劇痛配合大夫做些屈伸的訓練,但效果總是不太好。
昨日她聽說魏樅在西北打了勝仗,他親手砍下了突厥突利可汗的人頭,想來戰事很快便會結束,他應該也快回來了。
這大半年來她的頭髮已經長出來了,雪衣花了心思養她的頭髮,新長出的頭髮又黑又密,光可鑑人,她想要以最好的姿態迎接他,可是如今卻做不到了。
她終於撐不下去,忽然伏倒在案,搖曳燭火映襯下女子雙肩抖動,飲泣之聲散落於晚風中。
雪衣在外面守了一宿,直到天光大亮之時方才聽到房門開啟的聲音,她揉了揉眼睛連忙轉過身,房門打開的瞬間,刺目的光涌了進來,而她卻背過身將自己隱於黑暗之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