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不知死的倒霉孩子。
雁來領著她繼續往前走,到了一處屋子,便推門進去,拿出火摺子點了案桌上的一個燭台。
阿植本還好奇,湊上去一瞧,看到床上躺著個奄奄一息並且滿身是血的人,嚇得就往後跳了一步。
她咽咽口水,緊張道:「先……先生,萬一他死在這兒我們就說不清了……」
「那就先救活他。」雁來浸濕了手巾,先將他臉上血跡擦掉。
「先生你可別當了東郭先生,最後被狼反咬一口,都不知自己是怎麼死的。」阿植欠了欠身,深以為這個渾水不大好蹚。
雁來抿了唇,看了她一眼:「你小小年紀怎將人都想得如此壞。」
「話本子裡的純善之人最後都是被宰被騙的下場。」阿植歪了歪頭。
雁來不理她,想要扯開那人的中衣,哪料衣料被血浸濕了,這會子又風乾了,結果全黏在了身上。他猶豫了下,從藥箱裡拿了剪子橫著將中衣剪開了。
阿植剛要探身過去瞧一瞧,雁來站起來就遮了她眼睛:「別亂瞧,去我房裡拿一身乾淨衣服來。」
阿植便被捂著眼睛,給推出了門。
哎,本以為是什麼有趣的事,先生卻給攬了這麼個倒霉活。阿植便慢悠悠晃去雁來房裡拿衣服,她歡快地翻著柜子,又四下亂瞧瞧,要是平日裡,先生才不准她進屋子呢。可惜這柜子里既沒有翻到銀子也翻不到帳冊,阿植合上櫃門,拿著件乾淨中衣就往回走。
天色越來越黑,明晃晃的月亮懸在當空。阿植咂咂嘴,今兒既沒有月黑風高,也沒有伸手不見五指,怎地就遇見這麼個事兒呢。
正慨著,阿植忽地想起什麼一般,腦子一熱,一鼓作氣跑到那間屋門口,猛地就撞了進去。
幸好光線昏昧,阿植並未看清不該看的東西。裴雁來嘆口氣,這孩子真得好好養一養性子,再這麼橫衝直撞下去,早晚會出事情。
阿植喘著氣,很是自覺地背對著床站著,從背後伸了手,將中衣遞過去。
裴雁來剛好將那人身上的刀傷處理完,拿乾淨的白布包紮好之後,又給他換上了衣服。起身到柜子里翻了一床被子來給他蓋上。
阿植卻還站在原地愣神。
「小姐可是被嚇著了?」裴雁來收拾著藥箱,慢條斯理道。
這人滿身是傷,還沒事翻人家院子,指不定就是那個江洋大盜!但阿植猶豫了片刻,決定不說通緝告示那件事。
要是這五百兩完完全全是自己的,阿植眯了眼,暗暗笑了兩聲。
她端了桌上的燭台,湊近了去看那人的面目。嚇!她一時沒反應過來,一臉驚詫地看著裴雁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