嘁,我家最不缺的就是帳房先生,你還想當帳房先生?!想得美。
阿植心裡嘀咕,又想了一想,靈光一現道:「什麼都不用做,站店裡頭幫忙看著就成。」
陳樹看上去很是茫然。
阿植估摸著他是沒聽明白,遂清了清嗓子,一板一眼兒道:「就是——招攬客人。」
陳樹嘴角抽了抽。
「沒事的,我是善良的東家,不會逼你賣身的。」阿植言罷拿出地圖,滿臉笑意地遞了過去,「以後可別在宅子裡再轉丟了。」
陳樹接過來,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。阿植著實有些委屈,癟著嘴道:「我就開開玩笑,瞪什麼瞪啊……」
陳樹又是冷眼相對,那模樣似是恨不得一腳將阿植踹到天邊去。
阿植頹著一張臉,撅了嘴訥訥道:「今日諸事不宜,我走了……你自個兒摸著路回去罷。」言罷便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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臨近除夕,阿植犯了難。
這日,她練完字在院子裡找了把大掃帚,正思量著從哪兒開始掃起,身後忽地傳來一陣哭聲。阿植一扭頭,見雁來抱著裴小錢站在廊下,很是著急的樣子。她抱著掃帚就跑過去,仰頭看著雁來道:「先生,讓我抱一抱唄。」
「你手上沒力氣,別給摔了。」言下之意,就不給你抱!
阿植握著掃帚柄,蹙眉道:「可她哭得很是傷心吶。」說罷便伸手去摸了摸裴小錢的頭髮。
小娃子不知是被她嚇呆了還是怎地,倏地止住眼淚,眼睛滴溜溜地轉著,嘴裡依依呀呀念了一聲「娘」。
阿植的手倏地縮回來,握著掃帚惡狠狠道:「叫阿姊!」
裴小錢這回是真被嚇到了,「哇」地一聲又哭起來。
阿植很是頭疼,先生抱回來的不是開心果,而是個愛哭鬼。
不要哭了……再哭這天就晴不了了。
阿植抱著掃帚柄差點倒過去。雁來說道:「小姐是想清掃這院子?」
阿植回過神,小雞啄米一般點點頭,瞬時又分外憂慮道:「只可惜,不知從何掃起。」轉念一想,道:「先生,不如我們別掃了,這宅子大得沒邊,掃一遍不用過多久便又滿是灰塵了。」
「我記得去年小姐也是這般說的。」
阿植垂首,復自我安慰道:「明年復明年,明年多得是……」
「不多了,小姐過了年十六歲了,都能嫁人了。等嫁了人,自然也難得回府了。還是今年好好打掃一番罷。」雁來說得不急不緩。
先生這擺明了是站著說話不腰疼,阿植很是不滿,遂拖了大掃帚一聲不吭地往東邊走了。
積雪開始融化,雪水順著房檐滴滴答答往下落。冰凌長長的,看上去很是好玩。阿植手癢,踮腳去掰了一根下來,從左手換到右手,手心被凍得通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