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夫來得甚快。他瞧了瞧阿植的傷勢,捏著小鬍子道:「曹小姐右手臂脫臼了,得接上去。有些疼,得忍一忍。」
阿植一咬牙:「接罷。」
阿植往椅子上一坐,心想不就是接個骨頭麼,能有多疼,結果那大夫一手抓住她胳膊,一手托住她胳膊肘,只用大拇指用力揉了揉,阿植就慘叫了一聲。
她無比慘烈地盯著大夫的小山羊鬍,忽然很是恐懼地往後縮了一縮。
大夫顯然當沒看見,又揉了揉,說道:「曹小姐不要用力。」
太兇殘了,阿植都快皺成了八字眉。再這樣下去,保不准到時候骨頭沒接好,自己先去見祖宗了。
大夫往後拉了拉她的胳膊,阿植叫得跟殺豬一樣。
大夫生氣了,山羊鬍子一抖一抖的:「找個人穩住她,別老往後縮。」
聿之在一旁輕笑了笑,阿植滿臉怨恨地看了他一眼。幸災樂禍者都不會有善終,等著罷。
哪料聿之走過來,立在她身後,湊到她耳旁淺淺笑道:「叫你別亂用力就別亂動,若接不好可是麻煩得很。」
說罷便伸手環住了她,對大夫說道:「接罷。」
大夫繼續揉了揉,阿植心裡很是絕望,想往後縮,卻動彈不得。忽地那大夫動作輕柔了些,阿植舒了一口氣,然她剛一放鬆,大夫手下猛地一用力,輕微的「咔嗒」聲剛響起,身後便傳來吃痛的抽氣聲。
阿植很厚道地鬆了口,梅聿之連忙收了手。
大夫忽地一臉歉意:「忘了拿手巾讓小姐咬著了……」說罷立刻去查看梅聿之手上的傷口:「梅少爺您沒事罷?」
梅聿之慢條斯理地找了張椅子坐下來,將手伸過去,對一旁的小廝道:「處理好了趕緊送她走。」
阿植竊以為,人在情急之下,是不會顧著眼前的。所以情不自禁下了狠口,算不得自己的錯,錯便錯在你不該將手擱在不該擱的地方,不是找死麼?
至此,阿植心安理得地舔了舔嘴唇,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。
大夫找了夾板幫她固定了手肘,又拿白帶子給她紮起來掛在脖子上。阿植低頭瞧瞧,不禁蹙了蹙眉,覺得很是難看。
一旁的梅方平過去看了看聿之手上的傷口後,仍是淺笑著走過來,與阿植道:「可還有別處不舒服的?」
阿植想想,罷了,仇也報了,後背雖還疼得厲害,胳膊也不能亂動,還是早些回家為好。便道:「沒……沒了。」
梅方平又淺笑了一笑,對身旁一個小廝道:「送曹小姐回去罷,小心些。」
阿植如釋重負,掙扎著站起來,哎喲,覺得後背腫了。她斜了一眼坐在那兒的梅聿之,心裡頭忽有些彆扭,便轉頭跟著小廝出去了。
那小廝引著她走到一個拐角時,她忽地看到曹允滿臉笑意抱著玲瓏走了過來。方才一嚇,都忘了曹允這回事了,她眯眼瞄了瞄,覺著曹允很是不對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