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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坐在垂簾外頭望著前面,想著先生興許會突然趕來也不一定。然等了會兒,直到整個馬車隊伍駛出了城門,也未見先生人影。她垂了垂眼睫,轉身掀開垂簾打算往裡去,然她視線剛挪過去,便看到一人坐在裡頭悠閒地翻著書。

阿植一臉地不可置信,驚問道:「你、你怎會在這裡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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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、東南隨國多弔詭 ...

馬車裡的人則抬頭看著她笑了笑,反問道:「我如何不能在這裡?」

阿植咋舌,忙掀了帘子問外頭的車夫:「他怎會上這輛車的?」

車夫慢悠悠地回道:「是大人吩咐的,小的也不知道。」

阿植翻了個白眼,望了望天,放下帘子又坐回去了。她挪進角落,隨手卷了一條毯子將自己裹成一個球,面朝里閉眼睡覺。

聽得對面的人輕輕笑了一聲,阿植微張開眼瞧了一眼,面前是車廂內壁。她又挪過身子,復看著那人道:「梅少爺,你去隨國做什麼?」

梅聿之微垂了垂眼睫,看著她輕笑道:「曹小姐如今越發喜歡管旁人的事了。」

阿植的臉白了白,略有些憤懣地皺了皺眉,又窩進角落裡。梅聿之抬首看了看她,繼續低頭翻書。阿植在馬車行進的咔噠咔噠聲里睡得迷迷糊糊,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,醒來時發現自己抱著一個軟墊平躺在後頭,額頭上全是汗,她猛地一驚,撐起身來,看到梅聿之仍在不慌不忙地翻著書,好似時間才過去了一會兒。

她連忙坐起來,擦了擦額頭上的汗,伸長了手掀開車窗簾子。外頭已是黃昏左近,車隊行至城外荒郊,幾隻大鳥撲稜稜地從頭頂飛過,路旁高大的水杉似被人潑了墨一般,稠厚又陰森,間或傳來幾聲小鴞的叫聲,很是悽厲。阿植咽了咽口水,忙放下車窗簾子。

梅聿之勾了唇角,挑眉輕笑道:「曹小姐不曾出過遠門罷。」阿植不落痕跡地瞟了他一眼,一癟嘴,想著不曾出遠門又不是自己的罪過,想罷十分釋然,心安理得地披著毯子坐回角落。

外頭越來越黑,馬車裡的燈台也顯得愈發亮。柔暖燈光下的書頁泛著溫柔的色澤,阿植便在一旁發呆。她看得有些愣怔,想起十多歲的時候,先生常常坐在書房案桌前這麼不急不忙地翻著書,安寧又闃靜。

她忽地瞥到梅聿之手上隱隱約約的牙印,如今只剩下淡淡的淺疤,只零星一點,卻也很是礙眼。阿植覺得喉嚨口有些發乾,咽下去的口水都帶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。正要掀帘子,馬車卻停了下來。

車夫將水袋和食盒遞進來,阿植接過來,往案桌上一擱,又往前挪了挪。無奈案桌太小,她這麼一推,便將梅聿之的書給推了過去。阿植停了停,探頭看看,他那本書都已經快被擠下去了,索性就將食盒再往前推了推。

推不動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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