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才是大家閨秀啊大家閨秀,自己就是小土窩裡造出來的泥罐子。也不知先生這麼些年是怎麼教的,怎地將自己教成蠢材了呢。然她尚不知道,比先生嚴厲百倍的,也正是這位叫青珠的女管家。青珠領她去換衣服,阿植穿上之後,還特意整了整,看起來平整些。然她從屏風後一走出來,青珠便走過去,神色寡淡地說了一句:「重來。」
阿植低頭看看,衣服穿得已是很齊整了,還要怎樣嘛。
只見青珠將她外衣腰帶拆開,又從頸後將夾領拉平,服帖地合上左右夾領,沿著夾領邊慢慢撫下去,直到腰際處,緊緊按住,拿寬腰帶綁好。阿植呼出一口氣,好悶呀。只見青珠又彎下腰,將她衣襟下擺也抹平整了,又站直了左右看了看,微微蹙了蹙眉。
「怎麼了?」阿植好奇問道。
青珠猛地拍了拍她的後背,驀地說了一句:「站直了。」
阿植便用力挺直了脊背,青珠瞥了一眼:「收腹。」
阿植乖乖收腹,青珠唇角微動了動,似是有些不悅。她道:「先這樣罷。」阿植如釋重負,迅速從青珠的魔爪里逃了出去,快步往外走。回到偏廳,曹允和梅聿之都吃完走了,她便一個人默默地又吃了些東西,滾回去睡覺了。
本以為能在慶州過幾天遊手好閒的神仙日子,然這到底是個美好的願景。第二日一早,她瞥到外頭照進來的晨光,眯眼看了會兒,便又卷了薄被繼續睡。還未來得及呼喚周公,便聽得外頭有人敲門,她恍惚之間尚以為是先生來了。然她剛爬下床,便看得青珠管家推開一側移門走了進來。
——這便是沒有門閂的壞處啊。
阿植一撫額,抬頭便看見青珠手裡的一柄細戒尺。她對戒尺等物有些過敏,下意識地就往後一縮。青珠後頭跟進來兩名小侍女,手捧的漆盤上放著一套衣服,阿植只瞥了一瞥便覺得價錢不菲。這樣的衣服穿著最彆扭了,大夏天的,何苦穿這麼多呢。
她還蹙著眉,青珠對旁側的小侍道:「替小姐更衣。」便看得兩個小侍走了過來。別人幫著穿衣服到底是件彆扭的事,但阿植曉得自己胡亂穿出來的定是入不了青珠管家的眼,遂忍著彆扭任由擺布。
阿植身板瘦弱,衣服穿在身上像是空空的,一抓什麼都沒有。青珠皺了皺眉頭,嘀咕道:「看小姐吃得不少,怎就不長點肉呢?」
阿植欠了欠身,這個問題姚包子苦惱了那麼久都未果,她自己怎會知道呢?她下意識地打了個哈欠,只見青珠瞥了她一眼,說道:「小姐這個模樣進宮定是不行的,這三日便由我好好教教小姐何為規矩,何為禮儀。」一字一句,說得很是駭人。加之她手上那柄細戒尺,和冷冰冰的一張臉,阿植被嚇著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