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笑笑,有什麼好笑的!
阿植往另外一個角落裡一窩,不搭理他。曹允又兀自笑了笑,伸手去掀了車窗簾子,外頭的熱氣已隨著朝升的太陽漸漸騰了起來。
馬車顛簸一路,到達皇城。下了馬車,阿植瞧見宮門口的侍衛神色寡淡又可怖,似是要吃人一般,便咽了咽口水,有些站不穩。曹允伸手扶了她一把,輕輕笑道:「看來青珠沒有好好教你。」
「慢慢走,慌什麼。」曹允走在她身側,聲音里依舊帶著笑意,「過會兒見了容夫人,記得嘴甜喊一聲『姑姑』,其餘的話,切勿多說。」
「連我家先生的事也不能提麼?」阿植多想告訴這個素未謀面的姑姑,她覺得家裡頭好,覺得還是和先生一起過日子舒心,所以千萬不要留她在宮裡,趕緊讓她回津州罷,她……真的好想念先生啊。
曹允唇邊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,慢慢回道:「雁來的事,一個字都不要提。」
13
13、賤命不足以為道 ...
阿植想想,這當中並無厲害關係,為何不能提?想罷便隨口應了曹允一聲,算是敷衍了過去。
之前在曹允府里,阿植聽聞魏王后早亡,隨王此後再也未立王后。當前管著後宮的,便是她傳聞中的姑姑——容夫人。阿植還聽聞容夫人前些日子去了一趟京都,甚至還去了津州。可她想不明白,既然都已去了津州,為何不順道去曹府看看,而非得讓她到這萬水千山外的隨國來呢?
她正苦苦思量著緣由,領路的小侍已帶她到了永華殿。花孔雀說自己不便過去,便先走了。阿植抬首看了看門額,又瞧了瞧兩邊,心想到底是富庶奢極的隨國,比起京都的宮殿來,也許都要富麗一些。
阿植感受著海風吹過,耳廓酥酥麻麻的,便忍不住伸手抓了抓。永華殿建在石台基上,阿植拾級而上,周遭除了隨行小侍,一個人都沒有,不免有些空寂之感。跟著小侍進了內殿,又被領至一旁偏房,阿植這才瞧見了傳聞中的容夫人。
這位姑姑果真是個美人吶。
容夫人坐在矮桌前的軟墊上,抬首看看她,神色微微滯了滯,又低下頭去,淡淡笑道:「聽聞你一早就出了門,想著興許沒來得及吃早食,先坐下吃一些罷。」她說話時一直不曾看阿植,只兀自擺弄著餐碟,又將裝著暖湯的小罐蓋子打開,在旁邊擱上一把白瓷調羹。
阿植不由愣怔了片刻。以前看話本子裡頭寫,掌管後宮的女人都是很厲害的,往往心狠手辣,不苟言笑,可眼前的容夫人待人也忒親切了些罷。
阿植不曉得自己該不該坐,便先同她行了個禮,說道:「容夫人安。」
容夫人的手停了停,似是微微垂了垂眼睫,又淺笑道:「不必太生分了,坐下罷。」
阿植想起來,花孔雀讓自己嘴甜喊「姑姑」的,便溫溫地又道了一聲:「姑姑。」這才再容夫人對面的軟墊上跪坐下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