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裡有似有似無的香氣,阿植這麼跪坐著,腿都要麻了。隨國沒有椅子,真是令人費解的事。她見容夫人神情里有一絲倦意,方想說「不繼續叨擾,這便走了」,就看到容夫人站了起來,側著身,也不看著他們,慢慢說道:「管儀,同你妹妹說說話罷,我身子不大舒服,先去躺一會兒。」
管儀淺淺應了一聲,便看得容夫人從偏屋走了出去。她前腳剛走,偏屋兩邊的移門便被合上了,小侍也早已退了出去。
阿植覺得有些口乾,拿起面前的茶盞猛喝了一口,聽得管儀淡淡道:「表妹是否覺得這宮裡太過沉悶無趣了?」
阿植想想,微微點了點頭。她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,卻被管儀給察覺了。管儀自嘲般淺笑道:「怕我會過給你?」
阿植又搖搖頭。雖然以前先生也總同她講要離病者遠一些,過了病氣是不大好的。但阿植覺得自己並非因
13、賤命不足以為道 ...
為這個怕他,她只覺得這人跟往常見到的人不大一樣。
神仙爺爺,他不是鬼罷?
人傳世子管儀為人涼薄,如此看來倒不像是假話。阿植覺著他好似什麼都不在乎一般,總是在一旁淡淡看著,偶爾笑一笑,也似乎收不進心裡。這世上沒有他在意的事麼?
似是看出她的些微驚恐,管儀淺笑了笑,將自己的手交了出去。
阿植伸過手去輕輕碰了一下,卻被他反握在手心裡。
「不是死人罷?」他說罷輕咳了咳,似是刻意忍著一般皺了一下眉,頃刻又舒展了笑意。
尚有餘溫,卻還是很涼的。
「可你無欲無求的樣子,倒是……」像極了死人。
管儀唇角微動了動,胸口有些微悶,他淡淡笑了笑,看著紗籠窗外依舊黑壓壓的天色,慢慢說了一句:「左右是要死的人,何苦太在意現世的東西呢。」
外頭有風灌進來,屋子裡迴蕩著若有若無的藥香味,阿植深深吸了口氣。
她看到管儀緩緩站起來,走到窗口,佇立了會兒,伸手將窗戶合上了。
一場大雨。
【本章已補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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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、可恨之人亦可憐 ...
以往此時,阿植還常常去姚金枝家玩,偶爾去田裡轉一轉,還有玉米可啃,每年夏天都過得很是愜意。然她卻不喜歡夏日的雷雨,每回打雷,她便像只小刺蝟一樣蜷著身子縮進角落裡,捂著耳朵誰也不理。曹府里有個柴房,每回阿植都在裡面待著,等到雨過天晴,先生會將她從柴禾堆里撈出來。
外面響了一聲悶雷,阿植抬手捂住了耳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