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儀不急不忙地回道:「記得。」
邵景淺笑了笑,同隨王道:「那時世子還是個孩子呢,如今……」他又仔細打量了管儀一番,幾不可聞地嘆了一聲。
當年管儀的命便是邵景從鬼門關拖回來的,管儀活不過十五歲這個話,也是出自邵景之口。
管儀心想,父王不知費了怎樣的周折再次請到邵景,可自己如今病成這樣,怕是連邵景也無力回天。
「世子憂慮過重……」邵景淡淡說著,「不大好啊。」
隨王壓了壓唇角。邵景又道:「抱著必死的心活著,世子殿下不會覺得累麼?」
「邵老——」隨王打斷了他,示意他不要在這樣的日子裡說這樣的話。
「草民僭越了。」
他話音剛落,隨王的注意力便到了阿植身上。隨王道:「這便是容夫人的表侄女?」
管儀淡淡應了一聲。
隨王忽地眯了眼,似是瞥到了什麼一般,神色微動了動:「叫阿植?」
阿植點點頭,耳珠子上的小耳墜微微晃了晃。
隨王的神色里有些許探究,若有所思地問道:「耳墜子是旁人送的麼?」
管儀神色微愣,這才瞥見阿植的小耳墜,還未來得及應聲,便聽得隨王對管儀輕嘆道:「一模一樣的耳墜子,孤當年也曾送了一副給你母妃呢。然你母妃後來說不小心弄丟了,還曾十分可惜。」他頓了頓,又說:「孤還記得上頭刻了字。」
阿植屏息看了一眼身旁的管儀,小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十分厲害。她曉得她那對耳珠子上是刻了字的,隨王這樣講,讓她心裡有些異樣的感受。她今早出門時,青珠還特意替她換上了原先戴的那對耳墜子,並笑意盈盈地囑咐道:「真是好看呢,曹小姐可萬不要弄丟了。」
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總是盯著她的耳墜子,到底是幹嘛呢。
管儀慢騰騰說道:「興許是母妃當年轉贈旁人,一時忘了而已。」
然管儀並不曉得,這對耳墜子,是當年從番國帶回來的,上頭那兩顆小小寶石雖不起眼,卻並不多見。珠托上的字,是工匠特意刻上去的。那一年,容夫人才剛進宮,這對耳墜是隨王送給容夫人的第一份禮。
當然,那時管儀和阿植都還沒有出生。
隨王的眉梢似是沉了沉,他不是沒有聽說過一些風言風語,可——
管儀的眉眼,同阿植實在太像了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