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敲開曹夫人的門時,屋內的場景卻令他們三人都微微愣了一下。裴雁來正幫著曹夫人收拾著行李,而曹夫人也正是準備要離開這裡。
「小姐?」裴雁來看著站在門口的阿植,蹙了蹙眉,「你如何在這裡?」
阿植神色黯了黯,看來先生是根本不曉得她昨天沒有回去。
然身後的梅聿之卻不急不忙說道:「曹小姐想到寺里來尋曹夫人,卻在路上受了些涼。我與阿姊和母親正好在寺中,便將她帶到庵堂這邊來了。」他說完又將阿植往裡輕推了推:「曹小姐還是多歇息罷,外頭天色暗了,何必今天走呢?」
五個人這般相見本就尷尬,被他這麼不清不楚地一說,氣氛顯得十分微妙。
阿植一臉頹唐。
「娘親我病了……」語氣里有些委屈,「病很久了……」
「你不聽雁來的話非要跑到山上來受這個罪做什麼?」老夫人的語氣倒還不算嚴厲,但這話語裡的意思,旁觀者都有些吃不消。
梅聿之方要開口,梅方平便在一旁輕輕扯了扯他袖子。梅聿之便道:「既然將曹小姐送來了,我同阿姊便告辭了。」
待門合上,屋子裡一片沉寂。阿植有些頹唐地坐在椅子裡,看著收拾好的行李,問道:「今天還走麼……我想回家。」
她一臉期期艾艾地看著雁來,旁邊的曹夫人卻說:「今天有些晚了,明天走罷。」
阿植茫然地看了一眼窗外,張了張嘴,卻沒有出聲。
雁來將老夫人的行李擱在一旁,瞥見阿植臉色十分不好,便端了案几上的茶盞走過去遞給她。阿植很久沒有同雁來說過話了,她低下頭看了看茶盞,又看到握著茶盞的那一隻手,情不自禁地往後挪了挪位置。
雁來拿著茶盞的手就這麼懸在半空,停了會兒,他將茶盞放在阿植身旁的桌子上:「小姐若是渴了,便喝些水罷。」
阿植別過頭,仍是神色寡淡地看著窗戶。
這個冬天快過去罷,她覺得快被凍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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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早是個大晴天,阿植看到雁來早早地便過來了。待老夫人吃了早食,他問阿植:「小姐今天好些了麼?」
阿植耷拉著腦袋,往嘴裡塞了一塊素餅,半天才抬了頭道:「先生……」
「恩?」雁來見她終於應聲,眼色之中閃過一絲明亮。
阿植看著前面一個矮矮的木凳子,小聲說道:「我不想回去了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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