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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、情到深處情轉薄 ...
雁來的手瞬時停住,望著阿植道:「若是小姐覺得現在下山不便,我便在山上陪到小姐身體好了為止。」
阿植擱下手裡半塊素餅,看了看老夫人,又看了看窗外,似是下了狠心一般回道:「我說不回去,我想一個人待在這裡。」停了停她又道:「以往先生不總是說,我活得浮躁而不安分麼?那我就在這裡修身養性罷。先生你不必留下來,家裡那麼多事,總要有人去做的。反正我回府也是吃閒飯的,加之我還病著,委實不想下山。」
她看著雁來又重複了一遍:「我,要獨自留下來。」
「小姐——」雁來蹙了眉。
「先生,腿長在我身上,我真的不願意走。我很累,只想在這山里過一段清淨日子。興許等過了年,我想家了便回去了。」她神色中浮起一絲悵惘來,看著曹夫人道:「老夫人,我……」
曹夫人擱下手裡的茶盞,輕輕呼出一口氣,對雁來道:「她若是想留,便讓她留下罷。」
阿植並不因獲准而開心或釋然,相反,她做這個決定左右都覺得難受。她亦不是想同先生鬧彆扭,她是真的不想回府了。從記事以來,曹府中總是只有寥寥幾人,如今人慢慢多起來,花木也逐漸葳蕤。此時的曹府,再也不是她記憶中的曹府了。
那些清苦卻又溫馨的小日子,終是一去不返了。
她兀自卷了被子窩進床角,一聲不吭地假寐。她不氣憤,她只是傷心。
後來聽得行李被挪出門外的聲音,又聽見幾句聲音細小的談話。先生站在門外同庵堂中的小尼說著話,漸漸的,聲音越來越小,越來越小……後來便悉數聽不到了。
屋門被輕輕帶上,外頭一片寂靜,唯有雪水不斷融化滴落的聲音。
阿植睜開眼睛,仰臥在床榻上,看著高高的屋頂發呆。忽又覺得冷,便捲起被子蜷臥著,最後索性坐了起來,面對著暖爐走神。
哪怕在隨國時孤身一人,她也從未覺得如此可怕。
身邊的人,一個個都變得與之前不同了。
阿植嘆了一聲,她不過是走了大半年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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雁來和老夫人回到曹府恰好是吃晌午飯的辰光,金枝一看到雁來便立刻焦急地迎了上去:「裴先生,你可算是回來了,阿植兩天沒回府了!四處找過了也找不到!」
老夫人淡淡看了一眼金枝,說道:「姚小姐費心了,不必找了。」
姚金枝一臉驚愕,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,立在金枝身後的陳樹便輕輕拍了拍她的肩:「姚小姐,老夫人八成是曉得曹小姐的下落,你不必急了。」
金枝盯著雁來,沉聲道:「裴先生,阿植到底去哪兒了?你既然知道怎不將她接回來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