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了,金枝挎著兩個大包袱坐上了馬車,往南香山去了。
天氣晴好,進山倒也順利。她體力甚好,中途歇都沒歇,把跟著她的長工累得夠嗆。那長工斗膽感嘆了聲:「東家,瞧您那麼壯實……爬起山來倒是……」
「廢話,再不趕緊上山,小板子都要削髮了。」
長工在一旁默默感嘆東家與曹家小姐的姐妹情深,一邊又累得直喘氣。
等到了庵堂前,長工在外頭等著,金枝走了進去。她隨手逮住一個小尼,十分溫和地問道:「請問,這庵堂里可住著一個曹姓的小姐?」
那小尼單手行了個禮,抬起頭來,慢慢說道:「施主說的可是曹容氏居士的女兒?」
金枝連忙點點頭。
「那位施主,今天一大早便下山了,還留了書信一封。」
金枝一驚,連忙問那書信的下落:「可否給我瞧瞧?」
「施主隨我來。」那小尼收起念珠,兀自走到了前頭,引著金枝走到原先阿植住的那一間屋,不急不忙地推開了門。
屋子正中央的一張矮桌上,赫然放著一封書信。金枝連忙衝過去,焦急地拆了信封,而裡頭的信——既沒有抬頭也沒有落款,只孤孤單單寫著一排字。
——「等我何時想再回津州,自然會回來。不必找我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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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枝一愣怔,小板子沒錢沒本事,這麼跑出去不是找死麼?她一把將信封揣進懷裡,急匆匆出了門。走兩步又倏地退回來,不死心般拉住那名小尼問道:「這位曹施主可說自己去哪兒了?」
小尼搖了搖頭。
金枝深深嘆出一口氣,一咬牙,出了大門。她料想曹家的人知道了也是無動於衷,便決定暫時不送信,而是立刻下山去找阿植。她若是今天一大早下的山,定是不會走多遠,指不定還沒有出津州城。阿植既然說是要離開津州,必經過城門口,金枝拖上自家長工下了山,立即往城門口趕。
由是正月里的緣故,路人極少,馬車將路上的積雪軋爛了。金枝只聽得到雪水融化濕嗒嗒的聲音,津州此刻宛若一座死寂之城。
一路上她並未遇見阿植,守城門的小兵亦是說不曾見過有人出過城。金枝聽聞便守在城門口等著,來來回回地走,一遍又一遍地踱來踱去。直到天黑了,也不見阿植的身影。她曉得阿植尚在城內,便先讓長工拿著阿植的信送去曹家,自己依舊在城門口等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