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枝饒是想了半天,猛地說了一句:「庵堂里果真是個清修的好去處!你你你……」她不可置信地看了阿植一眼:「我說你怎麼突然轉性了?……還是你和陳樹一樣失憶了?」她將阿植上看看下看看:「你沒被佛祖附身罷?」
阿植似是很疲憊地看了她一眼,拿開了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:「我走了,若是過得好會同你寫信的。」她停了停,又道:「這件事,就不必告訴先生了。至於老夫人……」阿植的嘴角沉了沉:「罷了,我反正會回來的。」
「你這不是令人干著急麼?!」金枝拍了拍她腦袋,敢情她方才說這一番話是得出這麼個結論啊。
「我知道為難你了。」她頓住,別過頭去接著道,「我過了春天就會回來的。」
「你又沒帶錢銀,又沒什麼本事,你出去怎麼養活你自己?」金枝試圖將執迷不悟的曹阿植拖回來,「再者說了,你要去哪兒?你仔細思量過沒有?」
「不遠。」阿植指了指城門外,「你我不過是一牆之隔。」
「京都?!」金枝瞪圓了眼睛,然她瞬時又釋然了,「去京都散散心也好,陳樹過了年馬上要回京了。你有事便去找他……」
她想想,又掏了掏衣服內袋,摸出幾塊銀子來:「不多,但夠吃一陣子了,你暫且先撐過這幾天。」後轉念一想,又改口道:「不如這樣,你跟著我回去,等過幾天陳樹進京了,你偷偷跟著他一道走。不告訴你家先生也好,剛好嚇唬嚇唬他。讓他曉得自己做的事有多混帳。」
阿植沒有接,只說:「不了,我是真的要走。」她站起來揉了揉發麻的腿,鄭重其事地說道:「金枝,若是你為我好,就不必在姑息我了。我以前做了許多沒腦子的事,那時尚能以年幼無知去圓它,可如今……我十七了,是時候獨自過活了。」
金枝站起來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樣子,曉得她不是鬧脾氣,也不是開玩笑,忽地就傷感了起來。
「板子,你與之前……當真不同了。」她本打算又去摸阿植的頭,但手伸到一半卻忽地停在了半空,「可這世上惡人這麼許多,你涉世太淺,萬一被人騙了害了又如何是好?我不是不想讓你一個人走,可我是真的擔心。」
「我曉得。」阿植停了會兒,望著城門外道,「這十幾年沒有任何想法過來的日子,太可惜了些。我這些天想了許多,我有自己想做的事情……好像現在還不算晚。」
金枝默然。半晌,忽地伸手鄭重地拍了拍她的肩頭:「好罷,反正也不遠。你若是吃不消
22、情到深處情轉薄 ...
了,隨時回來找我。」說罷又朝她笑了笑:「我就在津州城,永遠也不走。就在這兒等你回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