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植愣了一下,又點點頭,抓起糯米糕咬了一口。
那攤主看她吃得極香,笑道:「姑娘你餓壞了罷,怎麼這般潦倒地在外亂晃?」
阿植小心翼翼擦了擦嘴角,將嘴裡的糯米糕咽下去,這才慢慢回道:「家中出了些變故,所以出來散散心。」
「你這可不像散心的樣子。」那攤主一臉狐疑。
阿植曉得沒有必要同不認識的人講太多自己的事,便往攤子上多放了兩枚銅錢,算是核桃錢,便抓著糯米糕心安理得地走了。
哪料她還沒走出去百米,那攤主竟追了上來。
阿植一扭頭,蹙眉看著他:「若是方才我核桃錢給少了,我再給你兩個就是……」
攤主搖搖頭:「姑娘你聽我一聲勸,還是趕緊回家去罷。」
阿植神色黯了黯,沒有應聲,只輕咳了咳。她是覺得睏倦,想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。以前家裡讓她睡得安穩,如今卻不是了。她正要轉身走,那攤主又喊住她:「姑娘,我家就住在那個拐角胡同里,門口種著桂花樹的就是。若是有什麼難處,來找我們便是。」
阿植曉得這世上壞人雖多,好人也是有的。然她現在卻還不必接受這等好意,只道了聲謝,便繼續往前走了。
她越走越遠,自己也不知自己走到了哪裡。只是路人越來越少,漸漸沒有了人煙。她如今倒覺得有人的地方更可怖了,沒人的地方反倒落得難得的清淨。正四處打量,想看看這是哪裡時,她卻瞥到了匾額上的「容府」二字。
一名路人恰巧走過,阿植攔住他問道:「這個容府……可是那個丞相府?」
路人好奇瞥了她一眼,撇撇嘴道:「除了丞相府,還有哪個容家能建得如此氣派?姑娘,聽你口音是津州來的罷?可別在這附近亂轉悠……」
阿植被他的語氣表情給嚇了一嚇,也沒敢打探緣由。那人走了之後還回頭看了看她,一副「我提醒過你了啊,可別真出事啊」的恐嚇表情。
等那人走遠了,阿植看了看眼前偌大的府邸,真是左右望不到頭。若是這一片都是容家的地界,那也忒囂張了些。
那時曹允說容家曾用她的性命來同曹家換一本帳冊,還害死了父親,害得曹家從此落魄。她又想起容夫人,想起管儀,甚至想起那日在南香山寺中偷聽到的那一段對話。阿植心慌了一下,低著頭匆匆往前走。
走了一段,她老覺得有人跟著自己。然一扭頭,卻什麼都沒有。天色漸漸暗下去,阿植曉得這麼晃下去不是個事。好不容易找到一間客棧,她摸摸內袋裡的碎銀子,在外頭徘徊了很久。她曉得只要住一晚,她兜里的錢就全沒了。罷了,反正客棧外頭也有燈籠,到底不是黑黢黢的一片,便在外頭睡罷。
她抱著膝蓋坐在門旁,小燈籠隨風晃啊晃的,昏昧的光線也一動一動的。她裹緊身上的棉衣,將額頭抵在膝蓋上睡覺。她凍得發抖,忽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。阿植一偏頭,看到客棧里的小二正滿臉帶笑地看著她。
「姑娘,我們快打烊了。掌柜的說今天還有間房是空著的,就留給你住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