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姑娘吃罷,飯費也是付過了的。」小二在對面一個椅子上坐下來,打了個哈欠懶懶道,「你吃完了我就能去睡覺了。」
阿植看著紅薯先是一愣,然隨即就抓起一隻來剝著吃。
許是太餓了,她也顧不得燙,將兩隻紅薯吃得剩下一堆皮,面前的湯也喝得乾乾淨淨。再看一眼前邊,那小二早已趴在桌子上閉著眼睛睡著了。
阿植也學著他方才的樣子環視了一下屋頂,然什麼都沒有。以前看的話本子中,有些功夫了得的人,是能棲在房檐上的。
一直神不知鬼不覺跟著自己的這個人,大抵是個高手罷。
她莫名地想到容家以前將她裝在麻袋裡擄走的事,沒由來地手一抖,碰翻了杯子。
那小二驚醒過來,連忙收拾起桌子來。
「姑娘你趕緊上樓睡覺罷,這兩天只顧住著就是了。」他手一指,「二樓最裡頭一間,睡覺時記得插上門閂。」
阿植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,慢慢走上了樓。
這一晚阿植睡得很踏實,雖然曉得有人跟著自己這件事有點駭人,她卻覺得此人意圖並非是要害她。這是個平靜的夜晚,就如同許久之前睡在曹府西邊的那個小院子裡一樣,穩妥,安全,永遠不會被叨擾。
第二天依舊是好天氣,街上的積雪繼續融化,陽光打在身上甚至有了些許暖意。阿植推開了房間的窗戶,就這麼坐著,想自己活了十七年,竟是一點本事都沒有。
她能做什麼呢?她什麼都不能做。
先生說的對,容貌不出眾,也無甚才華,放在人堆里,就只是一顆可有可無的人頭罷。她不是什麼財主,也並非曹家千金。拋棄掉那些堆在身上的稱呼和家門的庇佑,她也不過是一介孤女,什麼都沒有。
以前是憑什麼認為自己可以活得好好的呢?
阿植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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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都湘堂里除了幾個繡娘,再無其他人。靠在窗邊的一個繡娘懶懶散散地坐在繡墩上描著畫樣,外頭的日光慵散地照進來,分外悠閒。
她嘴裡嘀咕道:「東家從昨日回來之後就將堂中的人都遣出去尋人了,也不知找到了沒有。」她擱下筆,「也不知道是誰家姑娘讓東家如此上心呢?」
對面的繡娘笑了笑:「你煩這個做什麼?好好做事罷。」
她挑挑眉,輕吹了吹面前的畫樣。只一眨眼,忽地有個東西從窗戶中丟了進來,落在她繃好的綢面上。
——是個紙團!
她朝外頭看看,卻一個人影也沒有。對面坐著的姊妹們也是面面相覷,注意力都在她面前的紙團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