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植正眼巴巴等詳解,對面的門卻被推開了。梅聿之在外頭對小廝道:「送林大夫去開方子罷。」那大夫好像也懶得解釋,拎了藥箱倏地就溜了。
阿植剛要追出去,便被梅某人給堵回來了。阿植往床里一縮,悶聲悶氣道:「什麼毛病也不同我說清楚……」
梅聿之踱到書架前,將書盒子取下來,拿出一本厚冊子站在書架前慢慢翻著,良久才又走回去,將手裡的書遞過去:「自己瞧也是一樣的。」
阿植接過來,看到第三行上「逆經」兩個字,猛地將書一合,他方才竟然就在外頭偷聽!
梅聿之突然覺得不怎麼好解釋一般,黑著臉將書拿回來,半晌瞥了一眼床鋪說道:「將身上那件中衣和床單換下來罷,好好歇著,早飯過會兒會送過來。」他這廂才剛說完,小廝忽地跑來站在門口喘著粗氣道:「大……大人。」
梅聿之抬了頭,小廝遞過來一封信,又湊過去耳語了幾句,訕訕走了。梅聿之神色里有微妙變化,但轉瞬即逝,下一刻又笑著對呆坐在床沿面色尷尬的阿植道:「今天怕是沒有空領你去做衣服了,我有些事……」他頓了頓,轉過身去,漫不經心地補充道:「哦,對了,姚小姐昨天晚上到京城了,怕是不久便會來看你。」
阿植應了一聲,看著他即將離去的背影,忽地補充道:「我不出門的,誰來我都不走。」
那背影頓了一頓,隨即便快步走了。
阿植一摸下巴,眯眼想了一會兒,從床上跳下來,掀開被子將染了些血跡的床單扯了下來。
阿植本打算翻出床底下的包袱來找經布帶子,後來索性將包袱里的東西都倒出來,在一堆零碎物件和舊書里,翻出了一本冊子。她捧著冊子坐在地上,看了一眼外頭。
外面的光線涼涼的,像冷水淋在身上,讓人渾身哆嗦。
她爬起來,走到院子裡將已經晾乾的舊衣服收回來,迅速換好,將冊子揣進懷裡,假模假樣地走到伙房,盛了碗粥吃掉之後,對小廝說繼續回去睡覺了,不要去煩她。小廝點點頭,阿植便低了頭往回走,到了臥房門口也不停,逕自往後院的小門走了。
從後門出去的這一條路她並不認得,街道右側儘是小宅子小院,長得都差不多模樣。阿植低著頭匆匆往東邊方向走,拐了彎再向南走一段,才出了這後巷子。
她估摸著算了下時辰,想著天黑前應是能趕回來的,便不由地加快了步子。這一路走著,竟讓她想起年初時候,獨自一人進京的模樣。如今近一年過去了,街道上的人似乎還是那些,然自己卻與先前大不同了。
她走著走著,忽地怕自己回不去,竟有些後悔沒有留張紙條子在房裡。顧不得那麼多了,從城門口再折回去,這趟就白出來了。懷裡揣著的冊子還在,她便放心地過了城門。
她循著記憶中的方位往裴府走,沒有問路竟順利走到了府門口,像是走過了許多遍一般。大門是關著的,門口有些許冷清,阿植再確認了一遍,走過去敲了敲偏門,良久才有人來開。那人看著有些眼熟,阿植眯眼慢慢道:「福叔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