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植點了燈,彎下腰從床底拖出包袱來,將一些細碎的物件一一放好,最後揪起四個角,狠狠打了幾個死結。她動作利索地做完這一切,吹滅床頭的燈,重新鑽進被窩裡。睡罷,睡一個懶覺,天就亮了。
45
45、人人自危無暇顧 ...
宅子裡突然多了好些人,連往常都沒人看著的後門也有人一步不離地盯著。阿植四下轉了轉,才曉得梅聿之這分明是起了疑心,不打算讓她溜出去。然她不知道,不僅是她出不去,就連姚金枝提著吃的來看她,看門的小廝都沒讓她進。
金枝吃了閉門羹,自然鬱悶得很。一大清早就在湘堂遇見容三小姐,出個門來看阿植,結果竟然不讓她進去。她站在外頭抖著嗓子乾嚎了幾句,結果卻沒人理她。也不知道小板子在裡頭過得好不好,真替她著急啊。
她同阿植許久沒見了,都不知道阿植現在是胖了還是瘦了,想著這死孩子在城裡頭可能吃不到烤紅薯,還特意背了一袋子過來。如今竟然不讓進!梅聿之真是長本事啊!合著這樣欺負人吶!
金枝恨恨地咬了咬牙,瞪了一眼看門的小廝,一副「老子宰了你」的模樣。那小廝只輕飄飄地瞥了她一眼,就將大門給關上了。金枝繞到圍牆那邊瞧了瞧,跳了幾下,發現自己這身板委實不適合跳高,便只好望牆興嘆。
她悶悶低頭走著,忽地有人在後頭拍了拍她的肩。金枝猛地一回頭,看到一個小廝正咧嘴朝她笑。她打量對方一番,瞧著這身衣服大約是梅聿之宅子裡的人,這又是唱哪一出啊?
金枝蹙了蹙眉:「什麼事啊?」
那小廝諂笑道:「方才不好意思,看門的沒認出您是曹小姐的舊友,您隨我進去罷。」
金枝「嘁」了一聲,剛才肯定是將她當作市井無賴了,拎著一袋子紅薯怎麼了?穿著樸素一點怎麼了?梅家的下人都仗勢欺人,狗眼看人低!
她跟著小廝往宅子裡頭走,忽瞥見小廝手裡拎著的藥包,便問了一句:「這藥包?」
小廝回過頭來賠笑說:「曹小姐這陣子身體不大好,這藥便是抓給曹小姐吃的。」
金枝心裡咯噔一下,好苦命的小板子啊!本來身子就不好,如今也不曉得怎麼樣了……她抹一把辛酸淚,拉住小廝道:「我來替她煎藥罷,伙房在哪裡……」
小廝便直接將藥包遞給了她,指了指伙房的方向,說道:「那就多謝姚小姐了。」
金枝一手提著藥包,一手提著紅薯袋子,淚奔著往伙房去了。後頭的小廝看了她一眼,一聲不吭地就轉身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