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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世上總有一些事,你以為對方還蒙在鼓裡,然對方卻知道得比你還要清楚。這便是人心難以揣測的地方。
雨勢一點小下來的意思都沒有,秋葉落了滿地,水滴打在蓑衣上沉悶的聲音直往耳朵里鑽。梅聿之牽了馬往外走,然方向卻不是皇城,而是另一個地方。
他想了想,自己已太久沒有回過家。自從那時與父親起了爭執,他便獨自到了京城,再也沒有回去住過。這些年做了許多違心之事,他雖不問緣由,卻也知道如此繼續,梅家總有敗落的一天。他這樣一走了之,逃避家族的責任,卻將重擔丟給了梅方平,實在有愧。
裴雁來手裡若是握著所有梅家賄賂的把柄,那父親毫無疑問會答應與他攜手一起毀了容家。可按照裴雁來有仇必報的作風,想必到最後,梅家也是要一併毀在他手裡的。
狠厲者總是以溫潤面目示人,讓人相信他的真誠,其實心裡卻冷冰冰得像一塊鐵。他既然能這樣不留餘地地將阿植推出曹府,還有什麼狠心下不了呢?
他雖穿著蓑衣,但到梅府時仍是被雨淋得濕了衣服。小廝瞧見久未歸家的少爺突然回來,皆有些驚詫。然卻還未來得及通報,他已大步往父親的書房去了。
園子裡的花木在這深秋大雨之下頗顯肅殺蕭索的味道,書房門口的花壇里,儘是被雨打皺的秋海棠,很是淒楚。
他推開門,屋子裡的人突然愣了一愣。恰巧回娘家談事情的梅方平,看到他這幅模樣,倏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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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、難得留三分糊塗 ...
書桌後面的梅老爺子微微抬了頭,極其漠然地問道:「你還回來做什麼?」
一旁的梅方平連忙打圓場道:「外頭雨這樣大,怎麼不坐馬車回來呢?趕緊去換身衣服再來罷。」她剛說完,瞥了一眼梅老爺子的神色,又同梅聿之道,「你的住屋換了地方,還是我領你去罷。」
她說著就匆匆走過去,拉了梅聿之的手就要往外走。梅聿之反握了她的手,同梅老爺子說道:「我回來只說一句話,若是父親覺得當年做過的錯事可以通過收買或者條件交換來掩埋掉,恐怕就沒法遂您老的願了。」
梅老爺子倏地站了起來,壓著怒火指著他說:「你說什麼?!」
梅聿之壓了壓唇角,將梅方平的手握緊了,一言不發地拉她出了門。梅方平緊皺著眉頭走在他身邊,極力壓低聲音說:「父親又不是同你記仇,你突然回來說這樣莫名其妙的話,把他給你台階都給拆了,以後怎麼辦?你怎麼如今做事越來越莽撞了呢?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