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峪瞬時擰了眉,眨眨眼道:「封國?!」
梅聿之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。
「竟然還能調到那地方去?嘖嘖,隨國富庶,去了真是享福啊。不過離家甚遠,且去了封國就不大容易回來了。」他想想又說,「不過由儉入奢易,由奢入儉難,若是回來了想必也不適應。你還是一輩子留在封國罷,等我老了,賦閒了,就去隨國投奔你也挺好的。」
「恐怕不會留很久。」梅聿之嘴角沉了沉,「京城裡有些事我放不下。本打算在離開之前將想做的事都做完,如今卻已經來不及了。」又或許,所有的事都會按照原先的軌跡一步步走下去,他能夠做的,大多都是無用功。
景峪聽他這樣說,皺了皺眉道:「你該不會是愁庫銀案罷?那件事同你似乎沒什麼利害關係。反正就算你不查,也會有人想把背後那隻手給挖出來的。很多事大家都心知肚明,就差證據了。現下朝中黨派鬥爭太厲害了,新皇一登基,怕是要出大事。」他說到後面越發壓低了聲音,沉默了會兒又笑道,「反正殃及不到我們那兒,我也懶得擔心了。」
梅聿之聽他說完,彎下腰從書桌底下的柜子里抽了一份案卷出來,然他猶豫了會兒,又放回了原處。
「走之前我再回去一趟罷,你哪天值宿?去找你喝酒可好?」
「都以為你不會再去,我這才給你將文書送來的呢。」景峪斜睨他一眼,「我今日休息,明日值宿。要喝酒自己帶過來,順便再帶些別的吃食。」
梅聿之將文書收起來,淡淡問道:「吃早食了麼?若是還沒吃,便在府里吃了再走罷。」
「算了,這頓留到以後罷,我今日還趕著去忙別的事,就先走了。」
景峪起身要走,梅聿之又喊住他:「景兄,若是朝中發生什麼大事,還麻煩書信告知。」
景峪嘆口氣:「誒,同僚不好當啊。罷了,念在我以後還等著去隨國敲詐你的份上,我就姑且多浪費些筆墨罷。」他開了門又嘀咕了幾句,大意是這秋雨越下越大,連個盡頭都望不到。
送走了景峪,梅聿之去找阿植。她獨自吃完了早食坐在爐子旁邊,看到他來了,便抬了抬頭,隨口問道:「同僚走了?」
梅聿之在她對面坐下來,從食碟上拿了塊點心吃,亦是隨口回道:「遷調令到了。」
阿植低著頭翻書,過了會兒才說:「我沒問,你不必告訴我。」
「既然算是要緊的事,還是說一聲的好。」他說得不急不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