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人同她說實話,一個都沒有。也不知怎麼了,興許是年紀大了,越發看不清世事,看來看去都是一團糟
56、六出飛花送歸程 ...
。她有些頭疼,便沉默著。阿植也任由她這樣閉目假寐,一言不發地坐在一旁看著車窗外頭。
忽然,容夫人突然淺聲同她道:「阿植,收你做義女好不好?」
阿植暗暗抿緊了唇角,就是不回話。
容夫人閉著眼繼續道:「等到了慶州再說罷。」
這是阿植意料之中的處理方式。容夫人名不正言不順地帶她回隨國,最後還是會想辦法拿一個名分安在她頭上。現下的境況里,這或許是最好的做法了。
可阿植並不在乎這一個名分,而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就在面前,她卻遲遲不肯認自己。阿植曉得她有自己的無奈與權衡,因而也打算順其自然了。可如今她這樣迂迴又躲避的做法,還是讓阿植覺得有些隱隱約約的難受。
阿植看了一眼仍舊閉目養神的容夫人,忽然察覺到了她眼角的細紋,才驚覺這位美人,也不知不覺地老了。
她悄悄地輕嘆一聲,車簾外卻突然傳來報信聲。容夫人懶懶應了一聲,抬起眼皮道:「拿進來罷。」
隨從打起車帘子,送信的小吏跪在外頭,雙手托著逆封的急報,一身素黑。
作者有話要說:
今天出門的時候看到牽牛花了,紫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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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7、緇衣素縞滿慶州 ...
信筒逆封,是凶信。
容夫人的眼神黯了黯,示意隨從將急報呈上來。
她從隨從手裡將信接過來,平靜地對阿植慢慢說道:「你先回去罷。」
阿植微行了個禮,便匆匆告退。她往後走的時候,還回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一身素黑的送信小吏,心中隱隱泛起些許不好的預感,手心一片冰冷。還沒走出去幾步,便聽得隨從帶著哽咽的哭腔宣道:「陛下薨了……」
整個車隊瞬時陷入一片死寂里,阿植有些發愣,站在原地看著梅聿之朝她走過來,一動也不動。分明是只見過一面的人,聽到這樣的消息卻會覺得難過。曹戎當年過世的時候,她才五歲,待在滿是香燭紙錢味道的逼仄靈堂里,看著來來往往的憑弔者,心裡也只是一片茫然的空白。
那時她飢餓又孤獨,府里亂成一片,都沒有人記著她還站在小角落裡茫然觀望。曹家這一切事情,從那時候起,仿佛就將她剝離出去了。她是曹戎短暫生命中無關緊要的角色,因而曹戎的死,於她而言,不過是突然陷入身邊某個人不告而別且永遠不會再回來的困局,等明白過來,一切都已過去,並不會留下尖銳且令人苦痛的記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