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植感覺不是很好,她覺得今天管儀說了這麼許多,就像在交代後事一般。
她從柜子里將錦盒拿回來時,看了一眼管儀道:「今天為何同我說這麼多呢?」
管儀帶著病容的臉上浮起一絲淡笑:「只是覺得時候到了,該知道的事還是早些告訴你好,你也好有自己的打算。」
阿植抿了抿嘴唇,將錦盒打開來,只是普通的素色提花錦緞,捲軸亦是普通的牛角質地,阿植料想這估計只是封極其普通的詔書。
管儀咳了一陣子,懶懶地扯了一條毛毯蓋在身上,順了順氣同阿植道:「母妃大約已經猜到了誰才是繼位者,故而興許會重新安排你的婚事。以防萬一,我求了這一道敕命。」說白了不過又是一紙調令,阿植將敕命聖旨打開來時,不由地嘆了口氣。
這般隨意出調令,真是太不在乎旁人的努力了。難道梅聿之剛到隨國,又要將他調往別處嗎?
阿植沿著捲軸將它捲起來,放進錦盒裡,一句話也沒有說。
「先前的遷調,是澤越動的手腳。」管儀察覺到她的異樣,「那次我不好出面阻止,想著你若是也來隨國,也好一路照應。如今這敕命上寫著帶家眷赴任,若你還在乎他,與他成親之後便能同他一道走。母妃也不能為難你什麼……」
阿植覺得頭痛,將錦盒丟在軟榻上,想出去透一透氣。她方走了兩步,便聽得外面傳承睫到了。
管儀喊住她,讓她先去偏屋坐一會兒。阿植停住步子,往內殿偏屋走。
她站在門帘前,透過縫隙看到一位年紀與管儀不相上下的男人走了進來。這位未來的隨國主導者,常年領兵駐守南疆,身姿挺拔修長,有著軍人的嚴肅與板正。
管儀坐起來,打量了他一番道:「許久不見你了,隨意坐罷。」
他這一趟回來並未引起多大關注,管儀不想多生事端,為了掩人耳目,便在此同時召了好幾位旁系適齡繼承人進京,名義上是為先王行弔唁之禮,實則是為了選出下一任的繼位者而考慮。
禮部不斷奏請,其實也不過是這些天流言蜚語太多,想堵一堵嘴。外人看著都應是管儀先即位,然後再挑選自己的繼任者,然管儀卻直接跳過自己,索性直接讓旁系的王族繼位了。
承睫同他談了許久,聲音很小,阿植根本聽不清楚。只是末了,兩人的談話突然陷入僵局一般,一直沉默了下去。很久之後,承睫才起身告退,從殿內走了出去。
待他走了,阿植從偏屋出來,看了一眼又靠回榻上的管儀,輕聲道:「睡一會兒罷,你許久沒好好休息了。」
管儀未理會她,眼神也愈發黯淡。他說:「你走罷,留在宮裡太悶了,隨國還有許多可走可看的地方,多出去看看罷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