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植想起自己前陣子的抱怨,心裡不由得難過。她不能要求管儀太多,他也有自己的局限。
阿植輕撫了撫他的後背,良久,又踮起腳尖湊近他的耳朵輕聲道:「我在等澤越出發,興許過幾天就要離開慶州了。」
管儀垂了垂眼睫,半晌才說出一句:「多小心。」
阿植覺得他不能站太久,便要扶他進去休息。哪料管儀猛地一陣咳嗽,血都咳到了阿植的衣服上。
阿植的心一緊,眼淚就忍不住滾了下來。她示意宮人將管儀扶進去,自己則站在外面,等他進去之後,便轉身走了。
有時候人希望自己死得體面,而不是在眾人的憐憫與嫌棄中離開人世。管儀病到這樣的程度,隨時都有可能死去,反正是死於床榻的命,不如看看自己還能走多遠。
阿植相信,管儀終有一天會到南州,正如她相信,總有一天,她也會走上屬於自己的那一條路。
告別管儀之後,阿植回到住屋看了看,卻發覺並沒有什麼東西要帶走。不管容夫人同不同意,她都去意已決。若是等到澤越走的那天她還沒有能夠出宮,那麼就想辦法混出去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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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快得如流水一般,她出宮變得遙遙無期。這天她醒來時照例揉了揉小腿,從腳踝到膝蓋,已經好多了。右臂在結痂,雖然不能亂動,卻仍然好過前些日子一碰就疼的狀況。
桂嬤嬤替她探聽到澤越下午便要隨船隊去南島,阿植便收拾好了敕命以及地圖,隨時都可以離開。
桂嬤嬤見她這模樣,心知她想要離開,便索性打算幫她一把,她說今天又有一批宮人要離開了,約莫是在正午的時候,阿植可以裝成離宮人員先行出去,然後再做打算。
阿植蹙了蹙眉:「可每天都會清點出宮人數,核實準確了才准許放行,這……」
然桂嬤嬤同她道:「奴才在宮裡過了一輩子,已不打算出去了。」
阿植垂了垂眼睫,伸手握住桂嬤嬤的手,她卻往後縮了一縮。這位老人服侍了三代人,到頭來,卻……
桂嬤嬤道:「慶州王宮對於奴才而言乃是最好的歸宿,奴才如今即便離宮,也無處可去了。」
阿植沉默了會兒,將幾件東西收拾好,看著時辰還早,便打算再去和管儀道個別。他這些天一直閉門謝客,就連容夫人前去探望,也被婉拒在殿外。
阿植知道自己在這場賭局裡越走越遠,勢必會與想要遠離這場賭局的管儀分道揚鑣。
可她還沒來得及到管儀的寢殿,桂嬤嬤便匆匆趕了上來。阿植轉過身,看著一臉焦急的桂嬤嬤蹙了蹙眉:「桂嬤嬤有事麼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