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夜孑點了下頭,雙眼,流光溢彩,風妃閱與之對視,不想竟牽動肩膀上的傷口,眼底,那一觸即發的惱怒狠狠被壓在心底,絕世容顏點上幾縷笑意。只看著,他潭底一深,眸子眯了下,沉甸甸的腦袋就壓了下來。
一吻,斂去情慾,印刻上她光潔飽滿的前額。
「歇息吧,這些日子,你就不用去給太后請安了。」孤夜孑讓她枕在自己手臂上,二人前額相抵,相繼闔眼。
這般風情,只當是鴛鴦同枕,共歡一夢。卻不想,一到熟睡之後,二人竟是同時鬆開手,向兩邊翻去。中間,隔著一臂間距。
終是,無情,而互不相干。
翌日。
風妃閱是被痛醒的,一看才知道,自己壓在那條受傷的手臂上。在玉橋的伺候下勉強更衣,外邊早就有太監守在殿外。
「娘娘,皇上臨走時吩咐,讓您醒來後就去玉溪宮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風妃閱將桌上熬製好的藥端起,一飲而盡,「走吧。」
攆轎前往,她閉目養神,總覺著昨晚沒有睡好。
玉溪宮內,孤夜孑剛下早朝,臉色似有疲倦,倚靠在鋪著高貴狐裘的鑾椅上,兩邊的把手,分別以南海夜明珠雕刻著一雙龍眼,栩栩如生,威嚴震懾。強有力的紋理,是以寒山千年古樹製成,相傳,此樹無堅不摧,烈火難焚。
殿中央,站著一名身著月色長袍的男子,身側,則是一名手捧朱漆紅暗匣子的女子。
「時限已到,莫不是,你又要讓朕失望不成?」孤夜孑慵懶抬下眼,整個身子正坐而起,雙目炯炯有神,睨視著殿下二人。
林尹握著匣子的手,顯得幾分緊張,她抬眼望向師傅的側臉,只見他滿面鎮定,神色自然,連帶著,女子的心也靜了下來。
「皇上,丹藥已經煉製而成,就在臣的手中。」醇厚的聲音,自他口中慢慢逸出。
風妃閱下轎,才走了幾步路,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抹背光的頎長身影。初起的晨陽,帶著幾許暖意,陌辰吏站在殿中央,光輝,將上頭的皇帝都擋了去。
「臣妾參見皇上。」風妃閱步入大殿,輕聲行禮。
「皇后不必多禮。」孤夜孑大掌伸出,示意她走上前去。
「謝皇上。」起身,鼻翼間似是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藥香味,那種味道,帶著熟悉的感覺。風妃閱蹙起秀眉,隨著一步步的走近,那種味道越發濃烈,且,揮之不去。
走過二人身側,林尹好奇心起,轉過頭去想要先睹這炫朝之後的風采,卻不想……
「師傅……」她杏目圓睜,拿著盒子的手肘撞了一下邊上的陌辰吏,意識到這是在玉溪宮後,才唏噓噤聲。
男子轉過的視線,偏巧與風妃閱對個正著,他眼中雖有吃驚,卻並未如林尹那般表現出來。和煦的眸子一暖,溫文儒雅,「皇后娘娘贖罪,徒兒她初見鳳容,失禮之處還請娘娘不要見怪。」
不卑不亢,張弛有度,陌辰吏難掩眸中的驚艷,近在身前,風妃閱更加確定了,那股清淡飄渺的藥香味,就是從這名男子身上傳出來的。
她望向林尹,只見女子的臉上已然換上幾分警惕。
「無礙。」風妃閱說完,便蓮步輕移,朝著孤夜孑走去。
坐在皇帝的旁側,她居高臨下而望。「不是說丹藥已經煉製而成麼?還不呈上來?」孤夜孑冷冷一語,讓陌辰吏收回神去。
邊上的林尹見狀,雙手捧住藥盒,欲要呈上去。然,一腳剛邁出,卻被陌辰吏伸出手去相攔,「慢著。」
「師傅?」
「怎麼?」孤夜孑俊顏一冽,神色已然不悅。
陌辰吏站在殿中央,負手迎風,雙眼卻是直盯著風妃閱,「臣,但求皇上一句實話。」
「說!」孤夜孑雙腿交疊,將身子交回椅背中,一副悠閒之態。
「請問皇上,對皇后娘娘是否有心?」
一語,擲地有聲。側坐的風妃閱亦是一愣,孤夜孑剛躺下的身子,也挺了起來,「陌醫師,朕對皇后是否有心,還要你來問不成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