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嘔……」風妃閱見他的背影消失在玉溪宮中,這才彎下腰,想要將方才的藥丸給吐出來。
「皇后娘娘。」殿下,陌辰吏上前,「這藥,沒有毒的。」
「我憑什麼相信你?」女子繼續,頭也不回地嗆他一句。也對,這萍水相逢的。
吐了許久,就是沒有那藥丸的蹤影,風妃閱掏出錦帕擦拭下,隨即站起身來往下走。
「娘娘,這藥丸乃烈性之物,今晚切勿飲酒。」看著同自己擦身而過的女子,陌辰吏追出一步,跟在身後。
「你這人可真夠煩的。」風妃閱頓住腳步,本就心情煩躁,如今那藥香味再度縈繞在身側,「對了,本宮總覺著你身上這股味道好熟悉。」
「娘娘不覺著味道清苦?」陌辰吏輕笑,邊上的林尹取回藥盒,走了回來。
「良藥苦口,這味道,是香的。」望著那雙溫潤的眸子,風妃閱莫名站住腳步,看著他靠近過來。
聞言,陌辰吏眸中一喜,「娘娘對藥理也有研究?」
風妃閱搖下頭,嫣然笑道,「只不過,不討厭而已。」
璀璨的眸子溢出華彩,二人相視而笑,望著男子眼底的暖意,風妃閱出了神,同樣的笑,像極了清音。
陌辰吏幾乎沉溺於那樣的笑中,「娘娘放心,那藥即使是毒藥,臣也一定會想盡辦法給您解毒。」
風妃閱胸口湧起些許異樣,雙手收回袖中,疊在身前,「那麼,就真是毒藥了?」
語氣,咻地冷下幾分,方才的暖意在頃刻間結成冰霜,風妃閱只覺那藥丸堵在喉嚨口,怎麼都下不去。
「娘娘,是藥三分毒,皇上服用藥丸的用處,同您不一樣,臣只是抱了一個擔憂。」陌辰吏生怕,夫妻纏的藥效終有一日會壓制不住。
風妃閱面朝大殿,太陽已經躍上金鑾殿中央,金燦燦的光輝,一簇簇灼熱而下,燙的她眼睛都睜不開。如絲般光滑的粉色宮裝偏偏襯得她整個人染上幾點清冷,「算了,若真是禍,躲也躲不得。」
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,說不定哪時便是命懸一線,誰還能管得著以後的事。
「師傅,師傅……」見陌辰吏沒有絲毫反應,林尹索性整個身子蹦到他身前,「回神啦。」
「去。」將她腦袋拂開,男子俊臉微紅踏出玉溪宮。
「師傅,等等我嘛……」林尹將藥盒子小心翼翼捧在手裡,大步追上去。
回到鳳瀲宮,風妃閱百無聊賴地躺在軟榻上,一手枕在腦後,雙腿隨意交疊。一副怡然自得之狀。邊上的玉橋見狀,想要開口,又噤聲,從微眯的眼眸間望去,她忍住一口笑,「玉橋,你可是有話要講?」
「娘娘,奴婢不敢說。」
「說吧,別得了便宜還賣乖。」風妃閱將榻上的書帛扔在一邊,翻了個身。
「奴婢只是覺著,娘娘這次進宮,率性了幾分。」玉橋瞅著她的臉色,半響才敢囁嚅而出。
率性?是不懂規矩吧。風妃閱『哧』得一下笑出聲來,她端坐而起,兩手自寬大的袖口伸出,取過桌上的紫砂杯後,再度窩回去,「那你說,以前的我是怎樣的?」
「以前的娘娘啊,玉橋也說不上來,總之,就是很小心,喝口茶,都要奴婢反覆用銀針試上好幾遍。」紫砂壺端在手中,平添幾分厚實感,她將杯中的茶斟滿,乖乖退到一側。
風妃閱輕啜,現在的自己,又何嘗不是呢?
是夜,白天的熾熱隱退,暗夜悄然來臨。鳳瀲殿內,鉤掛起的紗燈呈現明艷的橘黃色,透著一層白幕的朦朧。燭火苒動下,風妃閱還是倚靠在先前的那張榻上,雙目輕闔,閉目養神。順服的波波頭下,那五星環墜並沒有取下來,而是隨著她的呼吸,貼在耳際。
暗夜沉澱,忽地,一種濃重的氣息逐漸蔓延開來。風妃閱原先舒展的眉頭緊蹙起,只是並未急著睜開眼睛。
琳琅滿目的長廊間,茗皇貴妃帶著尖細指套的手握在一名丫鬟腕上,步子悠閒,身後還跟著一長排太監嬤嬤。
「娘娘,夜涼,奴婢送您回德惠宮吧。」丫鬟生怕再有個閃失,說話更是戰戰兢兢。
「急什麼,御醫不是說了麼,要多出來走動走動。」茗皇貴妃滿臉均是為人母的歡喜之情,她站在廊中央,舉目望向那一輪圓月,「皇上今晚,在誰那裡?」
「回娘娘,好像是施婕妤。」丫鬟怕她凍著,擋在身側,「玉溪宮的太監說,施婕妤白天被皇上關了禁足,只不過,皇上沒過多久便抽身去向景夜宮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