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還有扳回一局的可能麼?」風妃閱望向邊上的男子,眼中,只有信任。
陌辰吏對上她依舊倔強的翦眸,心中明了,自己對她,不再是償還那般簡單,「有。」
風妃閱眉角染上希翼,卻仍有不安,「你的意思,是將那盆蘭花移除鳳瀲宮?」
陌辰吏微微頷首,「只不過,宮內人多嘴雜,皇后身邊的人,又有幾個可信?」
他的擔憂,風妃閱懂。皇帝這一關本就是最艱難的,若是臨陣,再加上惡意的反戈一擊,自己就真失去了翻身的機會。
「可是這宮內,有誰會想害我呢?」
「人人都有可能!」陌辰吏接過話語,聲音帶著與他不符的深沉,「越是不可能的人,那一刀紮下去,才會越發狠。包括我,你也不能信。」男子轉過頭去,眼底,帶著不為人知的閃躲。
風妃閱單手撐住前額,手肘枕在石桌上,臉色似有倦怠。
「那盆蘭花,我會拿去煉藥,施婕妤的病,實則沒有大礙,只不過,不能長期拖。這蘭花葉便是解藥,一旦製成丹藥,我會給你送過來,你想辦法讓她服下,皇上查不出病因,就算要追究,也不能拿你怎樣。」陌辰吏輕聲安慰道,「鳳瀲宮內,留不住心的下人,我勸你還是趁早下手,皇上今夜,定是陪在景夜宮,你的機會,一旦錯失,可就是致命的。」話一說完,男子便自顧站起身來,見周側空無一人之後,這才步下石階。
深宮內苑,那一遍遍猶如鬼魅的戲曲,還在繼續,風妃閱坐在涼亭中,直到日下西斜,這才款款起身,獨身一人回到鳳瀲宮。
「玉橋姐姐……」一名小丫鬟跑入大殿,手上還抓著一塊素淨的帕子,「娘娘吩咐,讓你將那株蘭花送到陌醫師那去。」
「哦。」玉橋輕輕應一聲,放下手中的活,「娘娘不是將這蘭花視若珍寶麼,怎會……」
「說不定這花對陌醫師煉製丹藥有用呢,皇上不是下令說,這宮內的東西任他予取予求麼。」凌兒將窗台上的蘭花放到玉橋手中,「快去吧,誤了時辰,我們擔待不起。」
手上一重,玉橋小心翼翼將它抱在懷裡,走出內殿。
半刻過後,風妃閱才踏進來,望著凌兒不斷忙碌的身影,在邊上的貴妃榻上躺了下來。
「娘娘,您回來了,奴婢已經按著您的吩咐,讓玉橋姐姐把花送到陌醫師那去了。」聽到動靜,小丫鬟放下手中的活,上前回話。
「嗯。」風妃閱將手枕在腦後,視線越過昏暗的紗燈,落在她忽明忽暗的小臉上,「凌兒,你以前可是跟著德惠妃?」
「回皇后娘娘的話,奴婢是。」丫鬟不明所以,只是乖乖答來。
風妃閱凝視著她縮成一團的身影,櫻唇微啟,「家中,可還有什麼人?」
凌兒稍有怔忡,抬起頭來,怯怯望了她一眼,「只有一位母親。」
風妃閱神色一暗,眼中帶著些許晦澀,她單手落上前額,遮住自己傾瀉而出的不忍。美目微闔,丫鬟不明就裡,只得守在邊上不敢吱一聲。
玉橋抱著那盆蘭花,態度可謂小心翼翼,陌辰吏的寢殿,門敞開著,一股濃腥藥味從裡面不斷傳出。
「陌醫師?」玉橋走進去,正趕上男子出來,忙地行禮,「奴婢參見陌醫師。」
抬眼一瞧,見是她,陌辰吏神色稍怔,「起身吧。」
「謝陌醫師。」玉橋盈盈一拜,將手中的蘭花遞過去,「這是皇后娘娘讓奴婢給您送來的。」
陌辰吏臉色微緩,伸出的手卻在看清楚那盆蘭花之後,僵直在了半空,他俊眸染痛,說出的話語,帶著幾分顫動,「途中,可有誰碰過這蘭花?」新出的兩朵嬌花,花蕊已然不在,而留在景夜宮內的,只有一顆。毀了這蘭花,而真正致命的卻握在她人手中……
「沒有,奴婢一路走來,就遇上過姬妃娘娘和茗皇貴妃,奴婢想著陌醫師要這蘭花急用,請安過後便趕過來了。」玉橋見他沒有接過手,小臉布滿納悶。
「你是說,兩位娘娘見到你手捧蘭花來到這裡?」
「陌醫師……」玉橋見他神色驚駭,忙地補充道,「皇后娘娘先前吩咐過,蘭花不能見晚露,奴婢是用帕子蓋著拿過來的,兩位娘娘並不知曉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