陌辰吏見她一臉釋然,沒有絲毫的驚慌不安,也就信了,暫且將那盆花接過去,「好了,你先回去吧。」
「是。」玉橋請安,便退了下去。
蘭花,失了花蕊,就連那芬芳都淡了許多,清新淡雅,同濃郁的藥味結合在一處,落在月影婆娑的深深殿中央。指尖含笑,撫著那一寸嬌嫩,男子心中隱有不安,一個失手,尖細的葉子劃開食指,不大的傷口,卻是疼如錐心。血色……一觸即發。
玉橋回到鳳瀲宮時,只見殿門緊閉,雙手放在上頭,輕輕一推,門吱呀一聲,向裡面敞開。
望著屋內的情景,她小嘴微張,並未馬上走進去,只見,裡面黑壓壓,齊聚了鳳瀲宮全部的宮娥太監,聽到動靜,一個個將腦袋垂的更低。
風妃閱躺在貴妃椅上,兩手疊在身前,美目睜開,透著幾許光亮,「進來。」
玉橋見狀,趕忙跨進去,將門帶上,「奴婢參見皇后娘娘。」
風妃閱慵懶起身,邊上的凌兒欲要相扶,被她巧妙避開,「玉橋,去哪了?」
跪著的女子聽聞,心下一驚,「奴婢按著娘娘的吩咐,將那株蘭花給陌醫師送去。」
風妃閱沏上一壺茶,水流潺潺,聲音出奇的凝重。
一時,宮廷內,只有火燭苒動的聲音,玉橋身子匍匐,指尖因緊張而揪著毛毯,雙目低垂,斗大的汗,自額角滑落下來。
『啪……』忽的,一個紫砂杯摔落自她跟前,裡面滾燙的茶水四處飛濺,來不及躲閃的雙手立馬紅腫一片,玉橋『啊』地挺起上半身,將兩手縮回去,「娘娘……」眸中滿是不解,見風妃閱起身朝自己走來,她下意識用雙膝撐著向後退。
「玉橋,你膽子可不小呢。」女子靠近,宮鞋踩在碎成兩半的紫砂杯上,「本宮的蘭花,你居然拿去給陌醫師?」
此言一出,她已是全身戰慄,瑟瑟發抖,「娘娘,是凌兒,凌兒讓奴婢將蘭花給陌醫師送去……」畢竟,不是風妃閱親口下的令,玉橋一時也吃不准。
「娘娘,奴婢不知,奴婢冤枉……」身後,凌兒也跟著跪下來,失了方寸,「娘娘,不是您讓奴婢轉告玉橋姐姐的麼?」
風妃閱神色霍地顯出幾分陰冷,如此不知圓滑,要留,也留不得。相比而言,玉橋就識相得多,懂得,察言觀色。「大膽!」她一聲怒斥,轉過身來,甩開的袖子打在玉橋臉上,她只能忍著痛,不敢多言,「本宮當真和你這樣說過?」
「娘娘,您忘了麼……您當時……」凌兒拼命回憶,完全沒有注意到女子布滿陰霾的臉色,風妃閱回到桌前,坐下來。
「你們可知,這蘭花是本宮最為珍視的,就算皇上來,也必親自著手料理,如今,到了陌醫師的手中,怕是連一堆泥土渣滓都不剩了。」她盯著地上二人,「凌兒,本宮平日裡待你不薄……」
「娘娘……」凌兒從她的話中察覺出幾分異樣,惶恐的爬跪上前,兩手抓著風妃閱的裙裾,「娘娘,奴婢知道錯了,萬一皇上追究起來,奴婢就說,是奴婢讓玉橋姐姐送去的,同娘娘您無關……」
風妃閱一閉眼,伸腿將她踢開,「凌兒,本宮留不得你。」
「不……娘娘,凌兒,凌兒……」自己明明,沒有做錯什麼啊。
鳳瀲宮內,最大的隱患便是玉橋,偏偏,自己現在不能同兩宮太后相峙,唯一能讓她閉嘴的方法,便是將她牽扯其中。再以一招殺雞儆猴,徹底掐住她的咽喉。
「來人……」風妃閱揚手,睨視凌兒一眼,在這吃人的皇宮內,你休要怪我。
「是,娘娘。」一邊,上來幾名太監,左右將她的肩膀按住,另一人抽出一根白綾,從身後絲毫不留情地套在凌兒脖子上。
這些,好歹也是共侍一主的奴才,可辦起事來,只要不牽連到自己身上,哪個不是心狠手辣?風妃閱望著一屋子的人,她深知,在這宮中,自己遲早會被逼殺人,不管凌兒是否無辜,今日,這鳳瀲宮內註定會有血腥。幾人辦事非常利落,凌兒的驚懼音效卡在喉嚨口,直到咽下最後一口氣,都沒有喊出來。
風妃閱擺擺手,「處理乾淨。」
「是。」說話間,其餘的丫鬟太監均退出去,殿內,獨留下風妃閱同玉橋。
雙膝下,女子的呼吸聲,似乎猶在。凌兒死前的慘狀讓風妃閱狠狠閉上眼睛,指甲,隨之掐入掌心……一身冷汗。她已經分不清,是因為害怕,還是心虛……身上的鳳袍,腰身處被凌兒掙扎時撕裂開來,斷開的兩側,帶著絕望的粗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