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子並未說話,只是拿起奏摺再度批閱,君家,是他最大的隱患,於他來講,怕是比那邊界作亂還要讓他頭疼。
翻著手中的紙,折起,再打開。
風妃閱起身,朝外頭走去,卻誰也不讓跟上,步行而去,她走了很久,才來到御書房。
管事的守在殿門口,裡頭還有好些個丫鬟在收拾,平日裡,一般的人是不讓進的。
「參見皇后娘娘。」那管事一見她過來,立馬迎上。
風妃閱讓他起身,巡視著一排排檀木書架,她微微有些頭疼,「本宮過來找些東西。」
「娘娘儘管找,要是有用得到奴才的地方,就請娘娘吩咐一聲。」管事點頭哈腰,模樣甚是恭敬。
風妃閱頷首,剛要上前,便頓住腳步,「本宮,想要找後宮名冊。」
「名冊?」管事愣神,兩眼睜得老大。
「對,宮內妃嬪、嬤嬤、宮娥,就連後宮的侍衛,一個都不能落下!」風妃閱握著袖中的那張紙,沉聲吩咐道。
「這……娘娘,可是要找什麼人?」管事小心翼翼問道,神色嚴肅。
「你只管給本宮找來便是。」風妃閱逕自向前走去,望著一摞摞的書,雙眼直盯著上頭。
管事不敢答話,只得將她帶至內殿,「娘娘要的名冊都在這,請皇后過目。」
風妃閱望著厚厚的幾本,只得沉下心來,手指拈起書頁,一下下翻看起來。
她一目一行,沒多久眼睛便倦了,風妃閱索性坐下來,那管事想要幫忙,卻被她一口回絕,他只能站在邊上,也不離開。
靜下心,也沒有那麼煩躁了,望著她一臉認真,管事不敢打擾,只能噤聲。
「這……」風妃閱指著其中一頁,被撕過的痕跡,如此明顯,「怎會缺了一頁?」
管事聽聞,身形呆滯,忙湊上前,「能進這內殿的,除了後宮娘娘便是皇上,況且這重要名冊,奴才都是守在邊上,寸步不離,怎會缺了這一頁?」
這……也不足為奇。有人想要把真相藏起來,那定會不遺餘力。
「你可知道,這名冊漏掉的這頁,都是什麼身份?」
那管事上前一看,這才回答,「回皇后,是後宮的娘娘。」
風妃閱將名冊合上,站起身來,從袖中掏出銀子放在管事手上,「今日的事,就連皇上都不能說,知道麼?」
那人不敢接過去,一個勁點頭,「奴才不敢。」
風妃閱將銀子塞到他手上,見他低著頭,便邁步超前而去。
幾日,施婕妤都是一人站在院中,種的茶,已經在枯萎,一如她面上容顏,深秋,帶著冬天的寒意,悄然襲近。
神色萎靡,她披著一件披風站在院中,孤孤單單,腳下,那碎葉都沒有掃去,「小樂,皇上幾日沒來了?」
「施婕妤,皇上昨兒才來過,只是您睡下了,皇上呆一會就走了。」被喚作小樂的丫鬟陪她站在院子裡,望向那扇空蕩蕩的殿門。
「是麼?」女子聽聞,面上並未露出些毫雀躍,「以前,他不會走的。」
小樂見她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,忙勸慰道,「娘娘,皇上興許是太忙了。」
女子苦笑,聲音,幾不可聞,虛弱的差點站不穩,「你先下去吧,用晚膳時再過來。」
「那奴婢扶娘娘先回屋去,您身子不好……」
施婕妤點下頭,跟著便轉過身。丫鬟走出大殿時特意將門帶上,站在外頭聽了會,確認無大礙,這才敢離開。
孤夜孑來時,天色已暗下來,黑壓壓凝聚了一層,猛地便有驚雷閃過!
他大步跨進去,隱有不安。景夜宮外,一個人都沒有。狂風大作,花枝亂顫,那冒著新芽的茶枝,被強勁折斷。
皇帝疾步上前,腳下生風,面色陰冷,好比那突如其來的暗夜般,雙手用力推在殿門上,然,卻是紋風不動!掌下,舉起一把內力,男子『碰』的一聲,將門震開。
冷風,嗖的撲面而來,就著外頭打進去的月光,孤夜孑一眼便看見那抹熟悉的身影。只是,芳華已不在,此時的女子,竟被高高懸掛在宮殿上頭。光著腳,白色的寢衣下,身子隨著那根白綾而晃動。
皇帝大驚失色,一掌將那白綾截斷,失去了支力,女子的身體便直落下來。他想也不想地接住,將她放在地上。
「施婕妤……施婕妤……」孤夜孑一手輕拍她蒼白的面頰,而女子卻是雙目緊閉,身子繃著。
抱在懷中,皇帝這才知道,幾日間,施婕妤竟整整瘦了一圈,脂粉點住黑眼圈,卻還是遮不住她的憔悴,自己,怎會忘了,她每晚噩夢連連,身子定是跨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