凜冽的眸中,划過疼惜萬分,他抵著女子的前額,見她脖頸上,一條淤痕如此明顯。孤夜孑深感自責,將她抱起來放回榻上。
「咳咳……」
身子被懸空,昏迷中的女子猛然咳出聲,一口氣剛接上去,便咳的整個背都彎過來,小臉憋得通紅。
見她醒來,孤夜孑自是大喜,手掌在她背上輕拍,繃緊的俊顏,也隨之舒緩下來。
「皇上……」施婕妤剛一張嘴,眼淚便湧出來,她咬著唇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「你是不是在怪朕?」男子撫著她尖瘦的小臉,眼中泛過的疼,讓施婕妤不忍,連忙搖頭,「不,不關皇上的事。」
「那是誰?」孤夜孑追問,起身,讓他靠在自己身上。
「皇上……臣妾受不了了。」女子的聲音,帶著哭腔,極為痛苦,「每晚的噩夢,臣妾現在一想到合眼,腦子裡就好亂,與其這樣,還不如……」
外頭,小樂看看時辰差不多,便端著托盤走進來,只是剛走到門口,就見殿上懸著一根白綾,隨著風起,在她眼前擺動。地上,一張凳子踢翻在地,她杏目圓睜,剛要驚呼出口,便看見不遠處的二人。
皇帝低頭,封住她的嘴,一吻,冰冷。
「奴……奴婢參見皇上。」通的,手上東西灑了一地。
孤夜孑回過頭,深邃的眸子睬了她一眼,「去將陌醫師找來。」
「是皇上。」
「不……」施婕妤急忙起身,阻止道,「臣妾真的沒事,不用勞煩……」
「那解藥,朕一定會找出來,讓陌醫師過來看看,有別的法子,便最好不過。」男子的聲音,無奈異常,另一株蘭花,仿若早已銷聲匿跡。施婕妤不再堅持,望著小樂走出去的背影,怔忡不已。
「皇上……」她的視線落在遠處,滿面淒哀之色,「若是連陌醫師都沒有法子,臣妾希望,皇上不要再留臣妾了。」與其憔悴而死,還不如,去如清風。
皇帝的心一緊,胸膛的起伏,不知是因女子的話,還是因突來的空虛。他只知道,她不能死。
風妃閱回到風瀲宮,由於走得過於急促,臉上紅暈一片。氣喘吁吁地飲下一杯茶,身子頓覺疲軟不堪,無力地倒在貴妃榻上。
「娘娘,您的東西掉了。」一名隨身服侍的丫鬟,將地上的紙撿起來,「葶?」
風飛躍才閉上的眼,咻地睜開,目光敏銳犀利,她望著那名丫鬟,「你知道是什麼意思?」
丫鬟面生的很,一般只是在外殿負責打掃,固,對風妃閱來說,十分陌生。
「奴婢認識幾個字,奴婢記得,奴婢早些年前侍奉的主子,名字裡頭就有這麼一個『葶』字。」
風妃閱直起身子,精神抖擻,「誰?」
「是……」
「娘娘,娘娘不好了……」外頭,一道尖利的聲音突兀傳來,二人望去,只看見玉橋跌跌撞撞,跑到三步外,這才彎著腰,上氣不接下氣,「施……施婕妤懸樑自盡……」
「什麼?」風妃閱一驚,從榻上起來,「人怎麼樣了?」
「奴婢也不知道。方才在外頭遇上施婕妤的丫鬟,皇上已經吩咐她去請陌醫師了。」
礙於玉橋在場,風妃閱不好再繼續問下去,只是吩咐一聲,「你呆在這,哪也不准去。」
「是,娘娘。」那丫鬟點頭,看著她們二人走出鳳瀲宮。
其她妃嬪在後宮中出事,皇后是必須到場處理的。
景夜宮內,熱鬧一片,外頭齊齊跪著滿屋子的奴才,風妃閱大步走進去,陌辰吏已先一步趕到,正給施婕妤把著脈。
連行禮都免去,她上前,站在床榻邊上。
「怎樣?」孤夜孑俊臉冷漠,聲音中,那緊張已毫無保留地透出來。
「回皇上,蠱毒接近心房,再這樣下去,施婕妤……」陌辰吏起身,望向皇帝,偏偏那一字一語,如此清晰,「命將不保。」
擲地有聲,施婕妤原先溢滿希翼的眸子,一下黯淡無光,全身,像是被抽盡力氣,她一笑,悲涼而無奈,「皇上,天意不可違。」
「絕不可能!」孤夜孑冷言打斷,語氣,依舊不可一世,身子也轉過來,面對陌辰吏,「可有別的法子?」
男子垂目,神色冷靜,餘光,同風妃閱相觸,他搖下頭,說的極為自然,「沒有!除非找到下蠱之人。」
站在殿中央,望著滿屋子急得焦頭爛額的奴才,風妃閱收在寬袖中的手,緊緊握了一下。皇帝擁著施婕妤,正用那雙給自己塗藥的手,幫她擦著眼角的冰涼。脖子上,那淤痕已經上過藥,卻還是觸目驚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