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黑衣人陰鷙一笑,手上執起的長劍咻然落下,『哧』的,撕開了茗皇貴妃落在地面上的裙擺。
「不……」她絕望灌頂,當場,差點昏厥過去。
那黑衣人見一劍未得逞,欲要上前再度補上,卻不料,四周的御林軍已經圍過來,如雨點般密集的利箭,更是嗖嗖射來。
幾人大驚失色,見更多的人已經圍上來,無奈,只能作罷,揮開箭林後,一致躍上那月色當空,向四方逃去。
「追!」御林軍哪裡肯放過,手執火把,一下將整個皇宮都給照亮。
「娘娘……」
茗皇貴妃一動不動躺在地上,濕膩的髮絲粘在臉頰上,只是無力眨著眼睛,「救……」
「快,通報皇上。」御林軍首領招來幾人,「將茗皇貴妃送回寢殿。」
兩名丫鬟急的團團轉,直到走回寢殿處,才想起去請兩宮太后來。
風妃閱剛在院子裡面練完劍,就聽到外頭喧鬧嘈雜,出去一看,才知是人聲鼎沸,御林軍深夜圍截,火光染紅天際。
她剛上前幾步,便與一名自暗角處躥出來的黑影撞個滿懷,風妃閱揚起手中的劍,一下架在那人脖子上。
黑色面巾下,男子的雙眼並未顯出分毫懼怕,透著一層阻隔,說話的聲音帶著幾分沉悶,「皇后娘娘,屬下是奉命行事,娘娘,應該懂。」
一手將風妃閱的劍移開,身後的腳步聲逐漸逼近,男子來不及多作解釋,搶身逃出之際,肩頭將她撞開好幾步,一下消失在夜色中。
風妃閱踉蹌幾步才站穩腳跟,君隱,果然還是動手了。
夜闖皇宮,他知道,再不動手,就沒有機會了!
茗皇貴妃寢殿外,丫鬟來來回回不知跑了多少趟,兩宮太后已經趕到,穩婆及嬤嬤們站滿了一屋子。
孤夜孑進不去,只能站在殿外焦急守候,風妃閱趕到之時,就看見他負手走在長廊間,神色,不免緊張。
她靜默來到他邊上,柔荑牽起他大掌,面容淡定,讓他一顆提著的心稍稍定下來。
殿內,兩宮太后比誰都急,看著丫鬟一撥接一撥地來回,卻只能幹巴巴站在榻前。
茗皇貴妃羊水已破,身下的被褥濕了一大灘,她兩手抓著上頭的床架,臉上,滿是害怕。
「啊……」
悽厲的慘叫聲,透過稀薄門縫傳出來,風妃閱感覺到握著自己的大掌猛然一收,那雙桀驁不馴的眸子,閃出幾許恐慌緊張。
「茗皇貴妃,用力……」穩婆跪在榻上,將她的衣裙褪至腰間,「小皇子馬上就要出來了。」
邊上,丫鬟拿著熱毛巾,一個勁在她前額擦拭著,女子疼的眼前昏暗,無處依附的手落在丫鬟手臂上,疼痛襲來,她亦用力收緊五指。
那丫鬟被掐的淤青一片,卻不敢喊一聲,只能流著眼淚站在原地。
「怎麼樣了?」西太后焦急萬分,上前詢問道。
「回太后,茗皇貴妃怕是早產,時間,可能久一點。」穩婆不敢相瞞,老實作答。
「不……姑媽。」榻上女子疼的死去活來,「姑媽,茗兒受不了了……」
東太后見狀,忙走到她邊上坐下來,「茗兒啊,忍著點,一會就過去了,女人嘛,這一關是難免的。」接過丫鬟手中的濕巾,一下下將她臉上的汗漬擦去。
西太后面有不悅,華貴的面容陰沉,聲音更是僵硬,「生下龍子,以後便榮華享用不盡,忍一忍,不就過去了。」
茗皇貴妃痛的已經聽不進去,雙手不住捶打身下的床榻,呼喊聲,更是淒婉不已。
風妃閱抓緊皇帝的手,身子靠在他邊上,沒有過多的言語,只是緊緊握著。
孤夜孑垂目,凝視著女子的面容,他伸手將她攬入自己懷裡,胸膛處,猶在起伏顫抖。
「娘娘,再用力……」穩婆將她雙腿撐開,「已經可以看見孩子的頭了。」
「是麼?」西太后聞言,來到穩婆身後,「總算要出來了。」
「我沒有力氣了……」茗皇貴妃全身虛軟,連喊疼的聲音都出不來,「皇上……」
女子幾度昏厥,虧得林尹在邊上,也不知過了多久,只記得,炫朝的天初現魚白之色,裡頭才傳來穩婆的驚喜聲,「娘娘,出來了,出來了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