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還說沒事。」孤夜孑看著陶心將她裙擺上的水漬擦去,心頭惱怒,雙目閃著犀利的冷光直直瞅向李嫣,「來人,掌嘴!」
「不。」施婕妤顧不得腿上疼痛,兩手拉著皇帝的袖子,「皇上,不關那丫鬟的事。」
李嫣狼狽站起來,在聽到那『丫鬟』二字時,自嘲輕笑,她上前,咚一下跪在眾人面前,「奴婢謝過施婕妤,奴婢,甘願受罰。」
這一幕,在風妃閱眼中卻是如此熟悉,當日的暗室,自己也是這般,現在才知道,有些傲氣,是註定要吃虧的。
果不其然,一語,讓皇帝原先平復下的怒意再度升騰起來,「掌嘴!」
「是。」幾名年邁的嬤嬤接了令,走上前去。
李嫣雙膝跪地,睬了施婕妤一眼,半邊臉頰便被一個巴掌,甩了過去,下手之狠,嘴角的血已經流出來。她轉過腦袋,再度望著二人,巴掌,扇在臉上,真的很疼,她告訴自己,現在流出眼淚,不丟人了。
一滴晶瑩滾燙滴落,眼眶裡,再也承受不住多餘……
風妃閱望著她被打腫的臉,仿若,看到了當日的自己,十指被夾得差點斷掉。
「住手!」她出聲制止,望向邊上的孤夜孑,「皇上,臣妾的丫鬟,讓臣妾自己來管教吧。」
「皇上,不要再為難她了,真的是臣妾一時失手。」施婕妤內疚萬分,眼中,星光點點。
「好了,住手。」皇帝擺擺手,彎身將施婕妤抱起,讓身邊的丫鬟將御醫請至景夜宮內,自己,則抱著她大步跨出去。
李嫣並沒有立馬站起來,而是跪在那嚶嚶啼哭,許是,壓抑的久了,今日,只不過找到一點宣洩,風妃閱坐在凳子上,就那樣,看著她雙肩不斷聳動,最後,變成了抑制不住的啜泣。
她哭了很久,風妃閱就坐在那,看了很久。
須臾,李嫣方擦乾眼淚,一抬頭,看見正對面的風妃閱,她呆下,沒有想到,整個空蕩蕩的殿中,竟還有一人留在這。
「起來說話。」
女子依言站起身,雙唇緊閉,看上去,一個字都不打算說。
風妃閱瞧出幾分端倪,「你,先前見過皇上?」
李嫣怔忡,臉上立馬躍上警惕,她急忙跪下去,聲音脆弱,「奴婢沒有,奴婢一直呆在浣紗宮內,從未見過皇上。」
急欲撇清,風妃閱一手撐著前額,「你先下去,本宮稍後便讓玉橋送些膏藥來,今晚,就不用你伺候了。」
「謝,娘娘。」李嫣頭點在毛毯上,說話,口齒已經不清晰。
所幸,施婕妤並無大礙,皇帝余怒未消,找來鳳瀲宮時,被風妃閱幾句話安撫下,這件事,也就這麼過去了。
近日,宮內均是忙碌,茗皇貴妃臨盆將即,兩宮太后恨不能將全部的奴才都召集了去,林尹是女子,又是陌辰吏的徒弟,自然,也就隨身不離左右。
孤夜孑來鳳瀲宮的日子,也少了,即將為人父,箇中喜悅,也是風妃閱所能了解的。
茗皇貴妃腆著肚子,走路很吃力,邊上的丫鬟極力攙扶,「娘娘,還是回宮吧,您這樣子……」丫鬟勸慰,腳步卻只能遷就她。
「沒事,就在園子裡面走幾步,都說產前不能老躺在床上,到時候,就難以生養了。」茗皇貴妃面露安詳,一手撫著自己的小腹,這幾步路,走得也就不覺著累。
「那娘娘您慢些走。」丫鬟跟在身側,後頭,還跟著隨行的一干侍衛。
「這是皇宮。」茗皇貴妃笑道,「天子腳下,不會出……」
她半語急忙咽下去,望著身前突如其來的幾名黑衣人,急忙站住腳步,「你們……」
「來人啊……」其中一名丫鬟扯開嗓子喊起來,「保護茗皇貴妃。」
早有防範的侍衛們悉數圍上來,幾名黑衣男子並不放在心上,執著手中的長劍,一字排開衝上前去。
茗皇貴妃大驚,雙手捂著肚子,在丫鬟的拽動下狼狽退後,侍衛前仆後繼,卻絲毫不是他們的對手。殺戮重重,呼救聲響徹整個壓下的天際。
守夜的太監宮娥全部亂作一團,喊人的喊人,逃竄的逃竄,服侍茗皇貴妃的丫鬟也已經失了分寸,只是拉著她的手臂,一個勁向後退。
「不行了……肚子好痛。」她忽地彎下腰,身上,全是冷汗,兩腿浮腫,壓根沒有絲毫力氣去撐起僅剩下的一點力氣。
「娘娘,您怎麼了?」一人察覺出異樣,連忙彎下腰。
「本宮走不動了……啊……」
茗皇貴妃腳下軟去,整個人趴在了鋪滿紫晶石的地面上,動彈不得。
黑衣人纏住侍衛,其中一人,劍端拖在地上,只看見一串電光火石,兩名丫鬟嚇得鬆開手,茗皇貴妃手肘已經撐破,卻一個勁撐著向後退去,「不要,不要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