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盛怒,李嫣抬起頭來,她定在原處,一個字不敢說,卻只是搖著腦袋,心中的冤屈,更是無處訴說。
孤夜孑認定,然風妃閱卻冷靜的多,送去裁剪師傅那之前,她就細細察看過,每一個陣腳,都不曾遺漏。
眼見皇帝來到二人身前,風妃閱當機立斷,將李嫣一手拉到自己身後,挺身上前,「皇上息怒。」
「讓開!」孤夜孑聲音極冷,眸光陰寒,落在了風妃閱的臉上。
「皇上,事情斷不會那麼簡單。」她言語犀利,目光落在那件衣衫上頭,「這是從臣妾宮裡送出來的,要是深究,臣妾自然難逃干係。」
皇帝抬眸,睬了她一眼,「皇后,這不關你的事。」
身後,李嫣聽聞,雙手只是害怕地絞著袖子,紅唇微咬。
「皇上……」風妃閱聲音提高几分,一手背在身後,抓著李嫣的手腕微微施力,讓她靜下幾分心來,「送給小皇子的衣裳,是鳳瀲宮之物,又是臣妾的婢女親手縫製,而藏在裡面的銀針,遲早會被發現,於情於理,臣妾認為大有不妥。」
這一招栽贓陷害,做的太假,太過於表面。或許……
對方的目的,沒有這麼簡單。
風妃閱顧不得那麼多,陌辰吏邊上的林尹已經給茗皇貴妃將銀針取出來,手上也同樣包紮好,兩宮太后只是冷眼旁觀,看著二人如何給她們一個交代。
李嫣的眼中,漾起一層水霧,她望著風妃閱擋在身前的背影,頓覺安心愧疚,「娘娘,是奴婢連累了你。」她櫻唇輕啟,在她耳邊說道。
風妃閱動容,雙眼直盯著那幾件面樣相同的衣裳,李嫣先前裁製的,絕不可能在裡面縫著銀針,而剪裁師傅那,更不可能將陣腳拆開了放進去,那樣,太過於耗時,時間上也算不上。進貢而來的錦緞,一絲一線都緊實不已,就算紮上不起眼的一針,都會留下一個小洞的敗筆。
唯一的可能,便是……
風妃閱神色轉冷,她如墨般的眸子滑過孤夜孑耳際,來到桌上的另兩摞衣衫上頭。
孤夜孑凜冽的眸子,划過風妃閱耳際,落在身後那一張誠惶誠恐的小臉上。
李嫣縮著身子,她斷沒有想到,今日會出這樣的岔子,一時間,忘了辯解,望向皇帝的眼睛也收回來,不敢抬起。
風妃閱自顧走上前,身後的李嫣一下失了擋掩,望著突然出現的那抹明黃色,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。
來到桌前,風妃閱小心翼翼將手落在另一件衣衫上頭,手掌握著袖子,慢慢收攏,果然,那尖銳的針端微凸起,刺得自己手心有點疼。
她面不改色地將那件衣衫放回桌上,「李嫣,你過來。」
女子聞言,人楞了一下,她抬起腦袋,不期然的雙眼對上身前的皇帝,福身行禮後,這才逃也似的來到風妃閱身前,「娘娘。」
「仔細看看,這,是你繡的那件麼?」風妃閱將皇帝撕碎的那件衣衫撿起來,交到李嫣手中。
她湊上前,雙手拿著在那細密的袖口處仔細檢查,片刻後,才搖搖頭道,「回娘娘,不是。」
「你確定?」風妃閱揚起語調,李嫣將另一件拿到自己面前,看了會,越發篤定,「這不是奴婢的針腳。」
風妃閱望入女子再起晶亮的瞳仁,她只說了一字,「好!」
聽得主僕二人的問話,眾人均面面相覷,紛紛聚首過來,風妃閱將另外兩摞衣衫拿到自己跟前,指著其中兩件說道,「這是哪位娘娘的?」
剛問出口,一把脆生生的聲音便傳了過來,女子盛裝上前,「回皇后娘娘,這是臣妾準備的。」
風妃閱螓首,指著另外兩件說道,「那,這便是施婕妤的?」
邊上的女子被指名,神色一緊,走上前道,「回娘娘,是臣妾的。」
孤夜孑望著圍觀眾人,亦沉著一張臉上前,風妃閱將那兩摞衣服遞到李嫣面前,女子見狀,便仔細地察看每一處針腳,才看了幾眼,李嫣的側臉便微微激動起來,她抬眸,希翼地望向風妃閱。
然,女子卻是伸出一手,將她要說的話阻在當下,旋身朝著邊上的孤夜孑說道,「皇上,臣妾有個不情之請。」
「說!」男子聲音冷漠,這般說道。
「臣妾希望皇上能准許,讓那裁剪師傅過來瞧瞧,這手藝的事,畢竟騙不了人。」風妃閱篤定,這事,絕不能牽扯到鳳瀲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