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蹙下劍眉,幽深的眸子,巡過二人的視線,來到施婕妤臉上。只見她神色自然,衝著自己淡笑如風,孤夜孑也就毫無顧忌地點頭答應,「准!」
風妃閱的視線跟著他收回,她心微沉,面色帶起點點笑意,「不知兩位娘娘可否介意?」
月美人見皇后開口,忙擺擺手道,「娘娘儘管宣那師傅過來。」
施婕妤只是一笑,弱不禁風之姿,帶著如柳之媚,「月美人說的是。」
風妃閱見二人均是自然毫不矯揉造作,便點下頭,在一旁待命的丫鬟見狀,急忙走出寢殿,去將那裁剪師傅找來。
沒出一會,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,那人已來到眾人面前,行過禮後,風妃閱便將他喚了過去,「當日交到你手上的東西,可是從裁剪宮內打上各宮娘娘的標號,才送回這的,這各自不同的針腳,你還記得清楚麼?」
那人望著桌上被撕碎的衣衫以及地上落了滿地的銀針,心裡頓時猜測到幾分,「回皇后,奴才只記得李嫣姑娘送來的,奴才細細看過,那手藝,自是沒人比得上的。」
對方是皇后,說了實話,也就不怕什麼。
風妃閱面有喜色,讓開身子,指著那兩摞衣衫道,「那就有勞了。」
「奴才不敢。」男子惶恐,行禮上前後,將疊放整齊的衣衫攤開,細細比對,根本沒有花費多大心神,便指著其中一堆說道,「回皇后娘娘的話,這是李嫣姑娘送來的。」
眾人均屏息凝神望去,那月美人先前的毫無顧忌,在瞬間,崩塌,她望著衣衫掛的標號,一張小臉,剎那失了血色,驚叫一聲,「不,那不是……」
裁剪師傅指的,卻偏是她的那兩件。
風妃閱望著她滿面的難以置信,並不言語,雙目,越過人群,落在了施婕妤身上,女子沒有過多的神情,那張清秀淡雅的臉,越發瞧不出什麼來。
「皇上,不……」月美人猛地跪到地上,一路磕著來到孤夜孑身邊,雙手用力抱著皇帝的腿,「臣妾沒有,那衣衫,一針一線都是臣妾自己縫製的,臣妾冤枉。」
孤夜孑垂目,睬了一眼,那是一張於他來說,陌生至極的臉,興許進宮至今,她沒有得到過一次寵幸,又興許,久到,連皇帝都記不住了。
風妃閱、施婕妤,還有一個自己沒有記憶的月美人,舍誰,保誰,這樣的結果,對於皇帝來說,是最能欣然接受的。冷漠的俊臉冰冷而殘酷,他龍袍一甩,將女子踹了出去,月美人不支倒地,身子拉成一線,卻仍抱著最後的希翼,「皇上,您相信臣妾。」
風妃閱望著女子滿面絕望,她無聲嘆息,自顧轉過身去,信?
面對著接二連三的無端陷害,風妃閱早已學會撇清一切,任是她人無辜,自己,也救不了分毫。
「來人,將她拖下去。」孤夜孑不再看一眼,邊上的兩名侍衛大步上前,絲毫不費力氣地鉗住她雙肩,一路拉了出去。
「皇上饒命……臣妾真的是冤枉的……」哭聲,縈繞了好久,吹入大殿,雖然孱弱,卻有一種震耳欲聾的錯覺。
兩宮太后見事實擺在這,一時也說不出話來,茗皇貴妃握著自己的手,皇帝又是滿面怒容,她更加不敢再追問,一件事情,也就這麼過去了。
氣氛,瞬間詭異的有些難受,抱在手中的小皇子腦袋一點,哇哇大哭起來。原先的靜謐,一下如炸開的鍋,丫鬟嬤嬤們又忙成一團。
風妃閱見身側的李嫣臉色發白,呼吸顯得幾分急促,她行了禮,在皇帝同意後,帶著李嫣率先離開了。
一路上,二人一句話沒說,風妃閱步履急促,身後的李嫣只能小跑著才能跟上,晚風如水,落在臉上帶著點點清涼。
回到鳳瀲宮,她便轉身入座,身後緊跟的李嫣二話沒說,直接跪在了她的面前,「奴婢,謝娘娘救命之恩。」
風妃閱望著女子匍匐在地,心坎有些軟下來,「起來吧,這事,是本宮連累了你。」
「不……」然,李嫣卻跪著,絲毫沒有起身之意,「是奴婢的錯,都是奴婢的錯。」她跪著上前,眸中已然帶淚,「娘娘,奴婢求您,讓奴婢出宮吧……」
「出宮?」風妃閱皺下眉頭,「你年紀尚未滿,怎能隨意出宮,況且,宮娥的生辰八字都有記載,皇宮內更是戒備森嚴,你如何出的去?」
李嫣搖了下頭,她神色焦慮,卻不得不讓自己冷靜下來,跪了許久,風妃閱見她一語不發,便伸出手去,兩手落在她肩上,想要將她攙扶起來,「有什麼話,你同本宮講。」
她咬著唇,似是有難言之隱,心中已有不詳,卻仍隱忍著不說,望著風妃閱關切的眸子,她低下頭去,「奴婢對不起娘娘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