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嘆息,風妃閱將手收了回去,見她默默垂淚,卻隻字片語不說,風妃閱並不強人所難,揮揮手道,「下去早些歇息吧,今兒,就不用你伺候了。」
李嫣將臉上淚漬拭去,對於風妃閱,是萬分感激,「奴婢謝娘娘。」
風妃閱隨手翻過一本書,躺在貴妃榻上,隨著中間的褶皺打開,正好是自己夾在裡面的一張紙。
上頭,寫著一個『葶』字。
李嫣剛要跨出去的步子,一下頓住,望著上頭的字體,女子隨口淺問,「娘娘,您怎會有施婕妤的字?」
如遭雷擊,風妃閱大驚,卻並未有絲毫表露,她裝作漫不經心地坐起幾分,「你說,這是施婕妤寫的?」
「不,奴婢是說,這『葶』字,可不就是施婕妤的名字麼?」李嫣仔細看了片刻,肯定說道。
「施婕妤,全名是什麼?」風妃閱將那紙折起,抬起眸子直望向李嫣。
然,女子卻是一頓,她怔楞,不知該不該說,方才自己的脫口而出,已經是個錯。她望著風妃閱揚起的小臉,想起先前在茗皇貴妃寢殿內的救命之恩,也就咬了下牙,「施倚葶,這是施婕妤的全名。」
風妃閱聽聞,半晌後才有反應,倚葶……她在李美人身上看到的,一直以為是奇葶二字。想不到,竟然是施婕妤。可,為什麼她的身上,會烙上施婕妤的名字?
身體髮膚,能讓自己這般刻骨銘心的,不是牽掛,那便是……恨入骨髓。
李嫣見她出神,自己也就小心翼翼起來,風妃閱手指緊握著那張紙,心緒適時收回,衝著身側的女子說道,「好了,你先下去吧。」
「是,娘娘。」李嫣松下口氣,福身後退了出去。
望著她走出去的背影,風妃閱將手中的紙再度展開,雙手握著兩邊,就著紗燈中的光亮,仔仔細細瞅著那個字。再一次的巧合?牽扯上了施婕妤。
李美人口口聲聲的皇后,還有孤夜孑為了阻止自己不追查下去,而下令將她打死的一幕幕,全部呈現在了風妃閱的腦中,莫不是,這背後牽連甚多?
如今,單憑一張紙,以及李嫣口中的話,斷不能說明什麼,風妃閱雙目凝望外頭,兩腿隨意擱在一起,自顧發起呆來。
李嫣一踏出鳳瀲宮,便有了幾分懊惱,方才,怎麼就管不住自己這張嘴呢?她抬起手來,在自己嘴上打了一下,腳步急促地走在長廊間。外頭下著很大的雪,走幾步,便一個踉蹌,只能放下心態,慢慢地走。
積雪再度籠罩整個皇城,外頭,冷的厲害,她裹緊身子朝著自己的住處慢悠悠走去,身上,已經落了滿肩的雪花,李嫣駐足,將它撣去,一張小臉凍得通紅,鼻子更是酸酸的。
走出廊子,需經過一方院子才能回去,望著如鵝毛般的飛雪,女子躊躇下,還是雙手遮在頭頂,跑了出去。
「哎喲……」哪知,地上已經結成冰,太滑,李嫣一個不小心,重重摔了一跤。
她躺在地上,一下起不來,兩手撐在兩側,身上冰冷不已。
大朵的雪花飄散下來,女子黑密的髮絲上,全是那一片白茫茫。
她仰望蒼穹,卻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,一把鮮亮的傘撐在頭頂,上頭,女子一襲雪紡紗,正站在她身後,俯身笑盈盈望著她。
李嫣驚駭,急忙起身,顧不得身上的疼痛,便跪在了雪地里,「奴婢……參見施婕妤。」
「快起來!」施婕妤示意陶心將她攙扶起來,「怎麼這麼不小心,摔壞了麼?」
李嫣聽聞,越發惶恐,她垂著雙肩,只是不住地搖頭,「奴婢沒事。」
頭頂,傳來一陣輕微的嘆息,施婕妤伸出雙手,抓著她凍得通紅的柔荑,拉到自己這邊,「我們好久沒有說上話了?」
李嫣手一縮,想要收回去,卻被她更緊地抓在手中,別看她身子柔弱無力,力道,卻是很大。
「你跟著過來,我只是想和你談談。」覺到她的排斥,施婕妤無奈鬆開,她對著陶心說了幾句,便將那傘接過來,自己朝著前頭走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