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七袂!」孤夜孑一眼認出圍過來的人群,下意識,拽著風妃閱的手腕將她藏在自己身後。
「今日,是我要取你性命,不關主上之事。」男子將手中長劍橫在眼前,單手掠過刀鋒,充滿仇恨的雙目,恨不能將孤夜孑凌遲,「當日,你在絡城一箭要了玉兒的命,如今,我也要你嘗嘗這種滋味。」他一手指向身後的風妃閱,「來人,將那女的給我殺了!」
被握著的手腕,在聽到男子的話後,傳來一陣劇痛,孤夜孑擋在她身前,高大的身影,卻不能將她完全保護起來,「想要動她,先從朕身上踩過去!」
手心裡,全是溫暖的汗水,風妃閱上前一步,她螓首微抬,尖細的下巴抵在他肩膀的位置,這樣看去,男子的肩很寬,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全。她反手握住孤夜孑的手指,二人冷靜對視一眼後,視線毅然決裂,落向遠處。
「保護皇上!」隨從中,侍衛認出來人是誰,也就不再相瞞,紛紛抽出腰中的劍,打算殊死一戰。
男子一聲冷哼,連著幾日的跟蹤讓他做好萬全準備,隨著一聲刺破耳膜的口哨聲傳來,大批人馬,已經從遠處紛至沓來。
由於是微服出巡,孤夜孑除了帶幾名貼身侍衛外,再無旁人。包圍的圈子,真可謂是里三層外三層,風妃閱神色清冷,卻還是,禁不住擔憂。
「閱兒……」皇帝冰冷的側臉轉過來,望著她因跟隨自己而風塵僕僕的小臉,大掌伸出,將散下來的發輕柔一撥,「這次,連朕都沒有把握了。」
風妃閱白皙的小臉偎在他手背上,目光如炬,被火光照亮的眸子燦若星辰,她答非所問,只是抓著他的手,開口說道,「我不想殺人。」
可是……
刀光劍影,容不得他們再說一句話,各方死士紛紛而上,擋在前面的隨從率先迎戰,風妃閱一手抽出藏在腰間的軟劍,身側的孤夜孑抓著她的手,各方死士已經沖開一條血路,迎面追殺而來。
身子被拉向前,皇帝手中的劍脫鞘而出,凌空而至的黑衣人被一劈為二,身子咻地砸在左右兩邊,猩紅的血液噴射而出,風妃閱被他抓著手腕,只能用手臂一擋,臉上卻仍然濺到溫熱,大批死士,踩著隨從的屍體而來。
牽手作戰,卻等於卸下自己一半功夫,風妃閱望著孤夜孑被鮮血染紅的俊臉,心底,沒來由的一陣害怕,更多的死士將二人圍在中間。她眼眸處只見一道寒光閃過,鋒利的劍尾朝著他們扣起的雙手而來。
孤夜孑無奈,只能匆匆放手,手中的長劍迎刃而出,只見他身子在半空中一躍而起,右腳率先落地,精瘦的腰身隨著旋轉之力,手中的劍已經送了出去。
「哧……」那近在跟前的死士閃躲不及,被硬生生劈為兩半,他下手的毒辣狠戾,是風妃閱從未見過的,黑暗中,仿佛只有一雙如狼般尖銳的眸子,在蟄伏中前進。忽的,也就明白了孤夜孑這般的做法,他們想要活著出去的機會接近渺茫,所以,每一劍,都不能留給對方活路,殺死一個,自己的希翼便多一分。
風妃閱聞著鼻翼間越漸濃重的血腥味,一種令人作嘔的感覺哽在喉嚨口,手中軟劍呼嘯而出,刺開對方皮肉時所發出的聲音如此清晰剔透,身形快如閃電,一身男裝素裹,倒是巾幗不讓鬚眉!
逐漸發麻的手臂忽然被一具身子撞偏位,她只來得及望一眼,男子臨死前的眼睛睜得老大,身下蔓延的血漬迅速被黃沙抽乾。風妃閱混入廝戰,那人,是陪同他們一起而來的侍衛,前一刻,還守在自己轎外,聽著他唱起激奮人心的軍歌,後一刻,卻孤單冷漠的躺在這他鄉之處。
「殺了那女的!」男子的聲音猶如一道驚雷般在天空中當面砸下,風妃閱對上那一雙只有仇恨的眼睛,不屑一顧般將劍砍在迎來的死士身上。『哧……』的被劃開,卻還是避開了要害。幾十名死士將孤夜孑包圍起來,而更多的人群,則是朝著風妃閱疾馳而來。
「哈哈……」空氣中,只有火光四射的狼煙之味,男子仰面,笑的得意卻又淒楚,「玉兒,今日,我便拉她給你陪葬,殺了她,我再為你報仇!」
風妃閱被黑壓壓的死士圍在中心一點,人,越聚越多,那一抹渺茫的希望,已經望不到頭。
「這次,連朕都沒有把握了……」
她眼角生痛,這種孤身一人的感覺,讓她又懼又怕,她只想過去,哪怕是死,也要同他並肩。而那些人似是看穿了她的意圖,每一招,每一式,都將她越逼越遠,全身的內力即將消耗殆盡,她揮出去的劍,已然盲目……皓腕酸軟,寒冬臘月天,身上卻滿是冷汗,黃沙中,凌亂地躺著一具具早已冰冷的屍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