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在此時放棄,又會怎樣?
她好累,累到提劍的力氣都沒有了……
雙目穿過人群,那一抹繡著金線的黑色袍角,尤為明亮,他浴火奮戰,這樣的男子,足以讓她驕傲萬分,他頂天立地,他只手,便能遮天!
腿彎的地方,被其中一人踢中,風妃閱再也沒有力氣強撐,單膝一軟,人便倒下去,她右手撐著地面,貝齒因用力而磕破菱唇。這一下若是支撐不住,自己就只有死路一條,她伸出劍去擋,雙手被數不清的刀刃壓彎,風妃閱終是力氣耗盡,另一腿磕入地面,眼見,危在旦夕……
耳畔,忽的傳來震耳欲聾的嘶吼聲,她抬眼望去,密密麻麻的黑衣死士壓在頭頂,暗無天日。男子的聲音,猶如困獸,劃破雲霄,將擋在身前的人群全部廝殺!
風妃閱喉間溢滿甜腥,唇舌乾燥,雙膝壓入地面幾寸,就在她身心俱疲之時,上頭的力,似是一下去了大半,待到睜眼之際,原先逼在身前的死士已經被退開。孤夜孑一身黑色長衫上沾滿血腥,這名男子,此時竟如天神般替她擋開一切。
她挽唇一笑,髒污的小臉,綻放絕色之美,正所謂,一笑傾城,手肘被溫暖的大掌托起,孤夜孑沒有時間再多說一句話。五指在她腕上收緊,剛提起內力將她從地上拉起,後面的死士卻越發趁機而上,風妃閱眼前一抬,忙摟上男子的腰,卻……還是遲了一步。幾寸寬的刀刃一下扯開他肩上錦衣,刷的……
一聲悶哼,孤夜孑咬牙,挺拔的背彎下一寸,死士欲要收回劍,卻發現手上太過於用力,那刀刃已經完全沒入他肩膀,卡在骨肉間。
「啊……」風妃閱眼前咻地被紅色給浸染透徹,放眼望去,連暮靄沉沉的天際都是紅色妖冶,胸腔內像是一把火躥了上來,她握著軟劍的手緊緊收攏,腳下一個躍步,起身落定,全部的內力聚在腕上……
「當心……」人群中,有人提醒道。
那死士只看見一道黑影壓過來,刀光一閃……
風妃閱絲毫沒有聽到聲音,這一劍,將心中的驚懼全部砍出去,一氣呵成,掄起的腕臂因過強的衝擊力而砸的自己連連後退。待到勉強站定,腳邊竟滾來一顆東西,她下意識望去,只見那死士截下的身子通地向後倒去,手中的動作,將落在孤夜孑肩上的刀子抽了回去。
她的一劍,竟將他整顆頭顱砍了下來……
俊臉痛苦揪起,孤夜孑一手攬上她的腰,另一手將近在咫尺的幾人砍殺後,衝著風妃閱大聲吼道,「走!」
她提著劍,被孤夜孑拽著大步向前方跑去,漫天黃沙,蟄的她眼睛都睜不開,疾步如風,腿彎飛快隨著男子的身影,後方,大隊人馬追殺過來。風妃閱已經不清楚自己是如何邁的步,只知道踩著孤夜孑的影子,使勁全身力氣,力求擺脫那些死士。
手臂上的鮮血,隨著跑動而飛濺在地上,胸腔內湧上一股甜腥,風妃閱腳踝一絆,差點整個人栽下去。孤夜孑單手夾上她柳腰,失血過多使得二人速度慢慢放下來,欲要前行之際,卻發現早已步入絕境。
「哈哈……」緊隨而至的,是男子狂妄的笑聲,「沒有十足的把握,我是不會動手的,這一次,你們誰都別想活著回去!」
孤夜孑剎住腳步,前方,卻已是萬丈懸崖,風妃閱迎面衝去,所幸力度不夠,被他攬了回去。腳下的石子跌過坎坎坷坷,朝著無底深淵砸落,她屏息凝神,卻是久久聽不到回音。
「還是束手就擒吧!」男子揮開眾人,自己走上前來。
孤夜孑一手搭在風妃閱肩上,半邊身子的力量再度壓下,讓她一下憶起上次的中毒昏迷。她側目,凝望他的俊臉,一手則伸過他後背,搭在孤夜孑腰際。
「不要怕!」他垂下星空中閃耀的眸子,將她更用力的擁向自己,醇厚的嗓音下,那張不可一世的俊臉,因過多的失血而顯得蒼白,卻又偏偏,血漬斑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