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晚絡城之戰,他始終懷疑是風妃閱將施婕妤推了出去,當日,在一起的只有他們三人。可如今,這無意間的發現,卻讓他煩躁異常,風妃閱武功雖然不弱,可內力卻是極差的,練武之人,沒有長時間的修為,這內力便形同虛設,望著靠在肩上的女子,他禁不住伸出一手去將她擁入懷中。
將施婕妤推出去的那一道內力極為深厚,不然,單憑七袂的那一掌,她斷不可能受這麼嚴重的傷。孤夜孑不敢往另一方去想,風妃閱見他一下沉默,抬起頭來,輕聲問道,「怎麼了?」
孤夜孑垂下雙目,幽然嘆息,大掌在她腦袋上摩挲幾下,聲音,帶著幾分歉意,「沒什麼,靠著我,睡一會吧。」
見他似有心事,風妃閱只當是困在這乏倦焦慮了,偎過去幾分,將彼此的溫暖交給對方。
施婕妤身子單薄,平日裡醇厚善良,關於武功……
「你喜歡下雪嗎?」突如其來的問話,將他腦中思緒打斷。
「不喜歡。」孤夜孑抬眼望去,「一場大雪,將耗費多少人力財力。」
風妃閱腦袋動下,繼而抿唇笑開,「我們現在是山頂洞人,不關江山社稷,只看這美景。」
孤夜孑不懂,這山頂洞人是什麼意思,風妃閱哪裡解釋的清楚,「窩在山洞的人便是山頂洞人了。」
隨意糊弄,他望著灑下來的幾瓣雪花,眼睛深處開始轉冷,從嘴中吐出的聲音,是她從未聽過的荒漠,「我不喜歡下雪天,因為母后,就是在下雪的那天,突然失蹤的。」
這是,孤夜孑第一次提及自己的母妃,那時年幼的他,記得並不是很清楚,只知道,自己不喜歡下雪的天氣,那種寒徹人骨的冷,將他在宮中唯一的溫暖都給抽走了。
「她,是怎樣的一名女子?」
孤夜孑低頭,唇角似在回憶,「同你一樣,是一名,懂得保護自己的女子。」
風妃閱靜靜聆聽,不再插一句話,林子裡面,迴蕩的,是男子醇厚的嗓音,以及那雪落無聲……心心相惜,就猶如兩人偎在一起的身影,彼此,融進對方。
醒來之時,上頭依舊陰沉沉的,風妃閱動下身子,睡眼惺忪。
臉頰舒適地在他肩上輕噌,掀起眼帘,首先入目的,便是那張布滿青苒的俊臉,纖細的手指隨即撫上去,將熟睡中的男子驚醒,反手一握,疼的她大聲叫了出來。
「啊……」
孤夜孑大掌鬆開,忙要察看。
風妃閱將手背在身後,朦朧的臉上,帶著床氣,上半身依舊靠在他身上,眼睛再次閉起來。
這個男人,有著世人眼中的殘暴毒辣,可,在這小小的山洞裡面,風妃閱感覺到的,只有他的溫柔。
他的情,生死之間,一掌替自己選了那條陽光道。
他的義,再次危難,他在下,她在上,俯瞰蒼穹,他卻試圖以血肉之身,挽得她最後一點生機。
在這裡,連溫飽都是困難,卻讓她今後的每一天,越發想念。就連那搶來的包子,都成了山珍海味,唇齒間,嘗的也是一種心情。
「雪停了……」孤夜孑聲音飽滿,還有迫切。
風妃閱螓首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,她點下頭,淡淡回應一聲,「嗯,停了。」
「幾天過去,獨步天涯的人看來已經撤出搜尋,我們也該出去了。」孤夜孑動下手臂,傷口的地方有些發癢,已經在開始痊癒。
風妃閱依舊不說話,只是很輕的應道,「嗯。」
孤夜孑回頭睨一眼,她的小心思,他自然懂,可是,這樣的生活……
心口,無奈感越加壓得自己難受,他想要起身,手臂卻被她拽了一下,腦袋依舊枕著不動,「天才剛亮,我們坐會吧。」
山洞中間,柴火已經奄奄一息,留下幾個忽明忽暗的火星,風妃閱雙手抱著他臂彎,直到洞口穿射進來的光亮打在地面上,她知道,他們沒有過多時間由著她任性。
「孑,我們出去吧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