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未放亮,再加上突然的變天,如今的外頭,只是黑蒙蒙一片,伸手不見五指。
「可,可能吧。」君宜對上她精明的眸子,一下,不知該說些什麼,「有事麼?」
君恬倚著她邊上坐下來,見她似有閃躲,便索性開門見山,「我一早便來了,方才,看見大哥走了出去。」
端著茶杯的手一抖,她始終不是善於偽裝之人。見她動作緊張,君恬越發笑得明朗,「大哥真是偏心,到了宮中,就只來看二姐,壓根顧不上我了。」
「怎,怎麼會……」她一開口,差點咬到舌頭,「是不是你看錯了?」
君恬望著她面上的緊張,娘說的沒錯,君家大女兒同二女兒,單就膽色上來看,就有天壤之別。這麼些日子,她被一人曬在才人殿,冷嘲熱諷夠不上,卻像是個活死人一樣被囚禁在這座深宮裡面,同是君隱送進宮的,這待遇相差也太大了。
「姐姐當我眼拙不成?」她一聲冷笑,「大哥同二姐的親昵,我在君府之時便有耳聞。」君相爺喜女色,剛將三夫人娶入府中之時,便夜夜沉浸溫柔鄉,一來二去,該說的早說了,這不該說的,也乖乖被套了出去。
君宜面如死灰,如今,風妃閱同君隱都不在,她一下就失了分寸。又吃不准女子究竟知道多少,故而,進退兩難,「大哥是君家唯一的男丁,對自己的妹妹,自然應該呵護有加。」
「呵護?」她像是聽到笑話般,聲音也忍不住提高,「二姐,我什麼都知道,你就不要花費那心思去瞞我了。」
君宜身子一彎,感覺被肚中的孩子輕踢了一腳。
「當日爹爹將我送進宮中,就是要我們姐妹三人聯手,想不到,在今時今日,二姐居然還不信任我。」
君宜望著這張不算陌生的臉,當日在露台上不惜一切想要自由的女子,仿佛變了。那時,她佩服過她的勇氣,更加佩服她的執著,而如今……
「你憑什麼這樣看著我!」君恬聲音尖細,她只是為了自己想要的,有什麼不對?
收回視線,君宜面色平靜下來,「並不是我不信任你,而是,我確實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」她一口駁回,方才的驚慌不復存在。
君恬忍著氣,笑的有幾分牽強,「既然你不將我當自己人看,我也沒有必要替你們保守這個秘密。」
她雙手抓著杯子,十指用力,心中想著,若是風妃閱遇上這樣的情形,會怎樣去反駁。
「這畢竟是關係整個君家的大事……」君恬見她一句話不說,索性自己接口說下去,「要是皇上知道的話,嘖嘖,這大哥的膽子還真大。」
她心中撲通一下,跳漏了幾拍。
莫不是,她真的知曉?
「二姐,你同大哥……」
「好了!」君宜驚聲打斷,「你究竟想做什麼?」
女子面色一喜,湊上前說道,「我要接近皇上。」
君宜轉過頭來,神色隱晦,笑著苦澀,「接近皇上,你找錯人了吧。」
「這宮裡面,我只能找你和皇后。」君恬面容凝重,想起了風妃閱先前的那番話,「二姐,你幫幫我,幫我和皇后求個情。」
原來,是想通過自己求上風妃閱。
「姐姐的脾性你不是不知道,況且,皇上那邊,更不是我們能做的了主的。」君宜面有難色,可一細想,她若真將知道的事說出去的話……
眼看君恬臉色沉下來,女子忙接口說道,「要不,明日我和姐姐去說說。」
轉憂為喜,她連連點頭,「就靠姐姐您了。」
君宜本就不會說話,再加上一晚上沒睡好,整個人頓覺頭痛無力,女子望望外頭天色,說完幾句話後,走出了寢殿。
天空掛著幾朵祥雲,流光溢彩,如畫師手中極美的彩繪,鋪灑在空中,籠罩整個皇城。
宮內,已有忙碌的身影穿梭而過,君恬儘量避開,腳下步子細細碎碎。
景夜宮內。
施婕妤一宿未睡,身上披著斗篷,執意走出寢殿。
「娘娘……」陶心追上幾步,對她這幅模樣只覺疼惜萬分,「您這是去哪?」
「我……」她張下嘴,眼中的迷霧越發朦朧,「我出去走走。」
「娘娘,您看看這是幾更天,快回去歇著吧。」陶心欲加阻攔,如今的施婕妤,纖瘦的就算是一陣風都承受不住,「您萬一出了殿,皇上一會找來,見您不在,指不定會發火怪罪呢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