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妃閱記不清,皇帝那時候是怎樣的反應。
御醫說完之後,整個大殿中靜謐無聲,一根銀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的清清楚楚。抬眼望去,她看見李嫣驚訝的眼神,面前,不知是陽光,還是宮燈的輝煌,照的她瞳仁睜不開,微微,還帶有酸澀的感覺。
鼻子亦是,連帶心房跳動的那裡,被什麼,給填的滿滿當當。
視線有些模糊,眼眶中,分不清是冰冷,還是滾燙,水火交融的錯覺,劈啪蔓延,直至將她全身包圍起來。
身子被凌空抱起,風妃閱望著突然上升的一切,仿佛置身於雲端。她兩手落在孤夜孑肩頭,雙腿被他抱於胸前,整個身子,被舉了起來。
他的神色,雀躍、驚喜、似夢、似真,交相複雜地呈現在臉上。
旋轉,不停的旋轉……
孤夜孑以此種方式將心中的欣喜表達,手臂箍的她兩腿發抖,耳畔,有風聲飛過,快樂的呼喊。
其中,還夾雜著旁人的聲音……
「皇上……」
「娘娘……」
孤夜孑俊臉飛揚,旋轉的步子停下後,望向面面相覷的李嫣同御醫。風妃閱眼前一片暈眩,凌亂的髮絲貼在頰側,腦袋因重向後一仰,她適時攀上他肩頭。
「皇上,當心……娘娘身子……」對上突然冷下的俊臉,御醫脖子一縮,聲音使了好大勁才說出來。
孤夜孑轉過頭,在風妃閱小腹上撇過一眼,預料中的狂風驟雨並未來到,皇帝今兒心情大好,「賞,統統有賞!」
風妃閱還是感覺不真實,驚喜過後,冷靜下來,「皇上,會不會……御醫診斷有誤?」
陌辰吏明明說的清楚,自己是不能懷上身孕的。
皇帝身子一僵,抱著她的兩手使勁勒緊,半刻不肯鬆開,腦袋枕在她胸前,一雙虎狼般的眸子掃向才滿身輕鬆的御醫,那般神情……
有忐忑。
御醫用力咽下口水,「那個,皇上放心,臣敢擔保,娘娘是喜脈。」一手將額頭上的汗漬擦去,可憐一張老臉被急的蒼白不已。
「我還是不放心。」風妃閱輕拍下他的肩膀,扭頭衝著李嫣說道,「你去將陌醫師請來,還有李太醫,你先退下。」
「是。」二人神色各異,行過禮,依次向外走去。
落的太高,風妃閱只能俯瞰身下男子,她語氣似有嬌嗔,手掌握成拳,捶著他寬厚的肩膀,「瞧你,還是皇帝呢。」
「皇帝也是父親,朕有了孩子,和你的孩子。」
他不管不顧,甚至有些任性,抱著她的身子,在空曠的大殿中轉了一圈又一圈,風妃閱嬌笑連連,雙手使勁圈住他脖頸,「閱兒,你好輕,要多吃點。」
她不語,張開手臂,唇畔生笑,淡淡一點,猶如一彎新月那麼明媚,她檀口微張,能看見一排皓齒帶笑,「好,今後,我一日四餐,不,六餐,十餐……」
孤夜孑仰頭大笑,那麼明朗有力,他開懷,顫抖的胸膛,抵著風妃閱腹中的溫暖,那麼奇妙的感覺……
陌辰吏進來之時就看見二人這般,聽到動靜,風妃閱迎面望去,「陌醫師來了。」
男子嘴角輕勾,那笑,卻極為勉強,聽了李嫣事先的話,他只覺全身跌入冰窟,冷的爬不起來。極地麝香,按理說不會有任何差池,可,偏偏,卻留下這樣致命的傷口,如今,讓他怎樣去面對風妃閱呢?
孤夜孑將她放下來,雙足一落地,風妃閱將裙擺理順,逕自上前。
陌辰吏忍住想要退後一步的衝動,皇帝也在此時上前,鍵臂不著痕跡搭在她腰上,「皇后非要執意,讓陌醫師過來確定下。」
風妃閱坐在邊上,她氣色微弱,一手剛伸出去,他便肯定了七八分。
手指把上脈,不出須臾,果真如此。
「怎樣?」孤夜孑沒有耐性,催促道。
風妃閱屏息凝神,提起一口氣,久久沒有落下。陌辰吏對上二人希翼的眼神,這種時候,自己更加不可能瞞過去,神色僵硬,他壓下雙眼,腦袋,沉重點下,動作機械。
「確實,是喜脈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