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大掌頭疼地撫上前額,他早該想到會有這麼一日,「老狐狸,想痛痛快快的死,沒那麼簡單。」
「皇上,君家在百姓眼中極受擁戴,以防萬一,微臣認為此事拖不得,應儘早落案,拔去這顆肉中之刺。」尚大人這般建議,邊上,李公公贊同地默點下頭。
孤夜孑原以為,君家總有一個會扛不住招供,卻不想,這次卻是難得的眾志成城。兩日來不間斷的逼供,卻讓他們牙關咬的更緊,豁出去地殊死一搏。
尚大人毫無對策,皇帝擺下手,示意他先退下。
風妃閱坐不住,不斷在殿內行走,時不時地瞅向外頭。邊上李嫣見狀,開口相勸,「娘娘,你先坐會吧。」
「不用。」她斷然搖下頭,眉宇間攏起的愁慮久久沒有褪去。
皇帝孑然而來,鳳瀲宮外,眾侍衛剛要行禮,卻見他擺擺手,示意他們噤聲。
殿內,只見風妃閱不停向外張望,焦慮的眼神像是一把利劍,穿射過來。孤夜孑站在園中,並未立馬進去,彷徨、猶豫、扎在心口,讓他邁不開步子。
「皇上……」風妃閱見他站在園中,忙提步上前,卻被守在外頭的侍衛出手相擋。
孤夜孑上前來,卻並未跨過那道高檻,以眼示意二人退開。風妃閱滿面狐疑,率先走出去,「皇上。」
男子薄唇抿成一線,伸出手去將她眉頭的皺褶撫平,嘴角恍惚猶豫,勾起漣漪,「閱兒,朕帶你去個地方。」
風妃閱瞅向邊側,臉色肅然,點下頭。
幾番揣測,她想要開口,卻都在望見皇帝的側臉後吞了回去。二人腳步匆忙,孤夜孑抓著她手腕,避開宮人,一路來到御花園內。
裡頭,繁華交錯,美色不勝收,孤夜孑帶著她來到那片花林前,風妃閱剛要開口,卻被他拉著向裡面走去,撥開層層花香,內里,卻是別有洞天。推開一扇破敗的小門,原先狹隘的空間,豁然開朗。
二人跨進去,裡頭很破,半人高的雜草像是帶著他們來到了另一個世界,風妃閱被他拽著向前,裙擺幾次被荊棘劃破,狼狽不堪。
這是廢棄的庭院,只不過,比宮中任何一座寢殿都要來的隱秘。朱漆紅的門已經斑駁破敗,歪歪斜斜倒在兩側。風妃閱拾起裙擺,一手被他抓著,走入大殿之時,只看見滿屋子的粉塵遺留在每個角落,「孑,這裡是……」
皇帝大掌握緊,帶著她上前幾步,來到殿中央,那裡,擺著一張長形的案幾,上頭,還有一尊慈善的佛像。風妃閱側目,只見孤夜孑凝望片刻後,蹲了下來。大掌將明黃色的蒲團移開,下面,竟是暗藏玄機。
圓形的機關被打開,風妃閱往下一望,竟是深不見底。
皇帝俊目凝視著她,似是還在決定,風妃閱輕聲開口,皇帝微嘆息後忍下猶豫,率先向下走去。
她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頭,那是一架長梯,由於伸手不見五指,風妃閱只能兩手抓著邊沿,慢慢向下走去。也不知過了多久,只見過道中有亮光投上來,孤夜孑雙手落在她腰上,將她放下來。
忐忑的心終於落定,風妃閱剛轉身,就嚇得一個趔趄,差點站不穩。
只見,身前站著一名身著黑衫的女子,頭髮被黑色的布巾盤起來,臉上,同樣蒙著一塊黑色的面紗。風妃閱強忍下恐懼,細細一看,女子雙目卻並無焦距,竟是個瞎子。
「人還好麼?」孤夜孑突然開口問道,那女子聽聞一個勁地點頭,聲音在口中啞啞,說不出來。
風妃閱渾身戰慄,這兒陰森恐怖,每一步都充滿詭異,她不明白,皇帝怎會帶她來此。
手再度被牽過去,風妃閱只得緊跟著孤夜孑向前,石壁鑄成的長廊,仿佛永遠沒有盡頭,青石板的地面上,只有二人狹窄的身影。
來到一間並不寬敞的石室前,裡面同外頭一樣,燈光黯淡,風妃閱跟進去,就著牆角的燭火,她放眼望去。
這是一座牢固的屋子,其實,同囚牢沒有什麼兩樣,昏暗的角落中,仿佛蜷縮著一團黑影,風妃閱想要上前,皓腕卻被孤夜孑扣在手中,力道之大,疼的讓她擰眉。
那團黑影聽到腳步聲後一動,慢慢抬起頭來,風妃閱睜大雙眼,卻並不能看的真切,寧謐中,她聽到一陣鐵鏈在地面上拖動的聲音隨著女子的起身而傳來,風妃閱望過去,只見黑暗中,一雙手爬了出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