輕撫的手指頓住,風妃閱纖細一點,男子隨即睜開眼來。
「大不了,我充軍去。」她抿唇而笑,卻不料一個隨口的玩笑竟讓孤夜孑神色劇變,琥珀色的眸子毫無預警沉下去,冰冷的凝聚成漣漪。風妃閱收住嘴,這樣的皇帝,還是讓她感覺到害怕,落在腰間的手突然纏繞不放,孤夜孑將她拉向自己,俊臉埋入她胸口竟不再起來。
風妃閱怔了又怔,半刻後,方抬起一隻手臂,將他整個肩頭圈起來,「孑,我不說了。」她禁不住懊惱,面帶悔意。
緊張有力的氣息噴灼在她胸前,風妃閱突然泛上一種奇異的害怕,說不清,道不明,那種感覺似乎越來越強烈,滿滿充斥她整個心房。照理說,一切已經落定下來,皇帝的計劃天衣無縫,毫無紕漏,還有什麼可擔心的?
孤夜孑俯視那雙清澈剔透的眸子,食指將她的發一縷縷挑開後,薄唇壓下,風妃閱見狀,想也不想的將眼睛閉上。溫軟的唇瓣落在她眼帘上,輕啄下後退開,就在她要睜眼之際,卻又再度落下,這次,不再是蜻蜓點水,而是不依不舍地停住,她眼眸顫動,面色突地潮紅,頓覺緊張不已。
男子目光含笑,語氣卻分外沉重,「閱兒,我不會讓你出事,一定不會。」
風妃閱環上他緊實的腰身,小腿隨著習慣擱上去,「我知道。」
皇帝大掌撫上她腿肚,輕拍一下,可就是這麼個漫不經心的動作,卻讓風妃閱突然怔忡起身,她雙手將錦被掀開後,目光仔細的盯著自己的小腿瞧。孤夜孑半坐而起,也湊了上去,「怎麼了?」
她蹙起眉頭,餘光瞥過去,「還記得在絡城時,你在我腿肚拍過的那一掌麼?那時候,藏在那的並不是奴姬,而是我。後來,你說過會發作,若不是方才你那不經意的一下,我差點就忘了。」
見她小臉緊張慌亂,孤夜孑健臂攬去,將她壓在榻上,「朕隨口一句戲言,你也當真了?」
風妃閱雙腿曲起,神色呆楞下後,小手握成拳,向他胸口處捶去,「嚇我!」
孤夜孑順勢將她的柔荑抓在掌心中,忍俊不禁。
本想,安安穩穩讓她再休息一個晚上,卻不想,剛闔上眼,卻又睜開,反反覆覆怎麼都睡不著。風妃閱轉身,眼看著天際出現魚肚白,她手肘抵了抵身後男子。孤夜孑凝在她小臉上的視線落向外頭,「天亮了。」
「嗯。」風妃閱輕應,依舊背對著他,「你該去早朝了。」
今天,註定不是個尋常日子。孤夜孑眼中有不舍,卻還是毅然起身,風妃閱親自為他著上龍袍,雙手撫在他胸膛上,不留一絲皺褶。
皇帝走了,李嫣進來伺候,風妃閱將平時所穿的鳳袍攤開後,展放在龍榻上。李嫣一邊為她梳發,一邊不解問道,「娘娘,您今日為何穿的這般素淨?」
風妃閱端詳著鏡中的自己,「李嫣,不用梳了,就散著吧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李嫣越發疑惑,卻見她已經起身,目光透過幽冷的大殿直望向遠處,似乎,在等著什麼人。
「聖旨到……」
公公亮開的嗓子尖細而綿長,風妃閱雙手平靜地交疊於身前,她緩步上前,雙膝跪落,「臣妾接旨。」
「奉天承運,皇帝詔曰,經刑部查核屬實,皇后涉及君家謀反一事,特令剝去皇后頭銜,打入死牢。」
聖旨簡潔明了,風妃閱雙手高於頭頂,將它接在手上。反倒是一邊跪著的李嫣大驚失色,搖頭說道,「不可能,不可能,公公,是不是弄錯了……」
「大膽!」那公公聽聞,極為不滿,面色雖然憤怒,卻不再看李嫣一眼,「來人,將她押入死牢。」
風妃閱自行起身,上前的兩名侍衛並未將她扣押,而是一左一右跟在後頭,李嫣急忙起身,兩手拉著風妃閱的袖子不撒手。「娘娘,奴婢這就去找皇上過來……」
「李嫣。」風妃閱一手將她揪緊的五指拉下去,想了想,最後終是無言,大步跨了出去。
女子想要追上前,邊上侍衛過來幾人,將她攔在殿內寸步難行,「娘娘……」
殿外,尚大人已經恭候多時,見她出來,趕忙迎上前去。
風妃閱沒有讓他們為難,而是緊隨著先前的那兩名侍衛來到刑部大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