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(1 / 2)

「娘。」女子頭也不回地輕喚,低柔的聲音猶如清谷之音,聽著心頭忍不住恬靜下來,「我好像感覺到,他就要來了。」

「傻孩子。」二夫人拉過她的手,輕拍幾下,同她並肩站在一起,「你爹已經派人出去打聽了,這個地方很隱秘,他怎會這麼輕易找來呢?」

君宜細想一下,也是,她微微展顏,一手將二夫人往屋中推去,「娘,您先去歇息,我等下就進去。」

拗不過她,二夫人只得點頭,「別多呆了,夜晚寒氣重。」

君宜站在木欄前,栽種的秋菊天天澆水,卻還是乾涸的厲害。拿起水瓢,女子安靜穿梭於庭院內,一有風吹草動就抬起頭來看看,她眉眼輕彎,站在晚風中,靜靜等著男子的歸來。

風妃閱說的嗓子都啞了,越說,心中的擔憂就越是凝重,孤夜孑望著騎在戰馬上的男子,語氣輕諷說道,「暗地裡鬥了這麼些年,今日,總算可以有個了斷。」

風妃閱望向皇帝滿有把握的側臉,她突然明白,自己說什麼都是空的,他壓根不會聽進去一個字。

「哈哈哈……」君隱仰天而笑,手中的劍指向二人,「我倒是沒有想到,你會藉助一個女人之手來對付我。」

皇帝俊臉陰霾,暗沉得令人恐懼,琥珀色的眸子如狼般嗜血,隱約,風妃閱已能聞覺出一股血腥的濃郁。

「那也好過你,將自己的女人親自送入宮中,單就她腹中的孩子這一條罪狀,朕今日就能將你碎屍萬段!」

君隱劍眉緊蹙,風妃閱驚得忘了反抗,這樣看來,皇帝是已經知道了一切。

「我原以為,你對君宜是不一樣的!」君隱咬牙怒斥,五指用力握住手中的劍,風妃閱有口難辯,只是一個勁搖頭,「我什麼都沒說……」

她無力地癱在男子懷中,事到如今,一個解釋還有什麼用呢?

「看來,是我錯了。」君隱恍惚出神,「什麼安靜,什麼放下,我怎麼能信你!」

風妃閱如遭雷擊,那份祥和,她真的想要給她,想要給他們,她拉住孤夜孑的袖子,神色哀戚,欲哭,卻又急得無淚,「孑,你聽到沒有,他可以放下……」

努力的,她喉嚨乾澀,從來沒有這般心神俱疲,孤夜孑依舊是那般冷漠,他是鐵了心的,君家餘孽一日不除,始終是心頭之患。

男子大掌將她整個身子提起,風妃閱被他扛上肩膀,全身倒置,仿佛整個世界都顛倒過來。手中的衣兜被死死握著,那一針一線的思念,是女子的一個夢,一個……美好的夢。

孤夜孑健臂攬著女子的腿,腳步聲在耳畔響起,風妃閱看著他揚起的袍角在眼前畫出道道旖旎,地面上,一道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,有力的步子,在走過三兩步後頓住,爾後,只聽得皇帝一字鏗鏘,冰冷陰鷙,他說,「殺!」

風妃閱胸口一窒,本就堵住的心房越加鬱結,那一字,仿佛能震破耳膜,一擊擊,猛烈抨砸而來。

箭雨如林,數不清的攻擊使得君隱被困其中,手中長劍揮擋出去,風妃閱伸出手來,指尖的衣兜隨風輕揚,朝著男子的方向飄過去。

君隱雙目凝集,他足尖點上馬背後飛躍而起,大掌在空中一撈,盤旋於上的身子剛落定,腿上就被一箭射中,箭羽橫貫而出。他腿彎輕跪,以長劍支撐住全身重量,掌中的衣兜攤開,上頭,繡著一頭栩栩如生的小老虎,邊上,還有金線繡刻的福字圖紋,中間,則是『安隱』二字。

是他的兒子,君宜說過,若生個男孩,就給他取名安隱,安定,歸隱,那是她一直想要的,也是她一直所期盼的。

「唔……」男子身體僵直,一支箭橫穿他肩頭,撕裂錦帛的聲音哧地刺進皮肉,疼痛,自全身不斷向心口延伸。

君宜手一抖,盛滿清水的瓢冷不丁落地,將拖在青石板上的裙擺全部打濕,耳畔,只有瓢子不停打轉的聲音傳來,她慌忙推開柵欄,林子深處,只有清靜的鳥鳴聲,哪有半個人影。

眼淚不知不覺流下,她急忙擦去,在原處焦慮徘徊,屋中,突然傳來了孩子的哭聲,哇的,像是震耳欲聾,豁然將整個天幕撕開。

君宜沒有絲毫反應,她守著那條唯一的出路,就站在路的盡頭,被淚水朦朧的視線死死盯著遠方,執著地等他歸來。

風妃閱趴在孤夜孑的肩頭,眼中,地動山搖,一支利箭從她視線中咻的射過去,勢如破竹,「不要,不要……」

哧……

正中心臟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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