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話語輕柔,甚至帶著幾分慈善,同平日裡的犀利狠辣完全相悖,東太后跟著起身,寒蟬幾句後,就走出了鳳瀲宮。
風妃閱過了許久才敢扭下僵硬的腰,一手將他依舊貼著自己的手揮開,「這兩宮太后,可真會挑時間。」
「砰……」
皇帝一掌猛地重擊於案几上,狹長的鳳目掩下輕佻,瞳仁中深刻出嗜血的殺氣,五指緊攥,青筋直繃,「這兩隻老狐狸!」
「孑,怎麼了?」風妃閱大驚,被他面上神色所駭住。她近身上前,將他攥緊的拳頭包在掌心中。
皇帝抽出一本奏摺,隨手一扔丟在風妃閱面前,「朕沒有想到,來的這麼快!」
她疑惑不解,抽回手,將那奏摺打開,美目掃過上頭字跡之時,瞳仁晶亮,咻地睜大。
「這,應該是好事啊。」
厲王爺喜得阿哥,宮內東太后想要著手操辦盛禮,為小阿哥慶生。
皇帝單手撐起前額,冷毅的俊臉越發陰霾,「兩宮太后此次前來,是為探個虛實,朕若真為了個男寵而擯棄後宮妃嬪,豈不是更加順了她們的意?君家瓦解,朕同太后之間,早就開始正面交鋒,只差沒有撕開臉皮。」孤夜孑大掌攬上她的腰,將她帶到自己身邊,「如今厲王爺有子,閱兒,朕不得不擔憂。」
風妃閱任由他靠在胸前,頓在身側的手,僵硬後落上他肩頭,這江山,覬覦之人太多,孤夜孑至今尚沒有子嗣,如今,厲王爺得一阿哥,這無疑再度成了皇帝心中的隱患。
心中攀升起愧疚,皇帝抬起頭來,見她眼中有一瞬而過的閃躲,風妃閱張下嘴,想要開口,卻被他一根手指壓著,說不出來,「朕現在什麼都不想,唯一要做的,便是除去那兩個老東西身後的勢力,我要讓她們看看,誰才能坐上這把龍椅,一統天下。」
風妃閱嘴角勾起,勉強笑開,她知道孤夜孑刻意不提孩子的事,是為她著想,「明日,我找陌醫師再去討幾幅藥,上次便是服了他的藥後才懷上的孩子,可見,還是得試下。」
「找陌醫師?」皇帝讓她坐到自己腿上,「以你現在的身份,如何開口?」
風妃閱一手勾上他脖頸,「他早就認出我來了,瞞不過他。」
孤夜孑食指在她腰際輕輕敲打,在她收住話語時,他腕部一頓,「他知道了?」
風妃閱抿起菱唇後點下頭,「他是神醫,自然能分辨出我身上的氣息。」
「這是他說的?」孤夜孑側仰起腦袋,見她點下頭後,薄唇微撇開,「這樣的話,你竟然也信。」
風妃閱回眸,白皙的手掌貼上他嘴角,「不許你胡說八道,他和別人不一樣,我能相信他。」
曾幾何時,這句話也從孤夜孑的嘴中脫口而出過,他拉下他的手包入自己掌心,食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,「閱兒,你只能信我。」
風妃閱知道他有些時候較真起來比孩童還要難纏,故而並不反駁,只是順著他的意枕在男子胸前,奏摺堆成一疊,皇帝已無心批閱,萬般心思齊聚而來,慢慢隴上眉頭。
為小阿哥慶生的宴會擺在厲王府,屆時,太后同皇帝全部出席,風妃閱自然也就跟在了身側一同前往。
厲王爺的府邸還是第一次見,紅色的子孫燈籠掛滿整個廊檐,就連門口兩座威嚴的石獅亦被戴上花聯綢緞,朱漆紅的大門口,家丁往來相迎,好不熱鬧。走入後院,四座拱橋環繞於人工開鑿的水泉之上,天然喬木擇地而生,茂盛繁榮。
皇帝高居首位,等了半日,卻不見厲王爺露面,文武百官齊聚堂下,東太后面上掛不住,趕忙叫人去請。
孤夜孑冷著臉,須臾後,才見男子正裝而來,身側,跟著身姿妙曼的側王妃,手中抱著的,則是剛出世不久的小阿哥。
東太后欣喜起身,容光煥發上前,「來,給本宮抱抱。」
側王妃嘴角含笑,小心將孩子交到她臂彎中,「母后,瞧,他在對您笑呢。」
東太后垂下腦袋,眉眼隨著那小小孩子無意識的動作而揚起,食指落在小阿哥的嘴唇上,那小人兒不懂事,張開嘴就要吮吸。「瞧,可把我的孫子給餓壞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