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夜孑意興闌珊,這種熱鬧的場面他完全融入不了,風妃閱伴在身側,她擔心垂目,視線落在皇帝放柔的側臉上。他一手支著腦袋,面部神色定格,奇異的眸子散發出一種說不清的希翼,風妃閱眨下眼睛,以為是自己看錯了,皇帝眼中一閃而過的,可是嚮往?
諸位大臣紛紛上前恭喜,厲王爺忙於還禮,抽身之後,大步來到孤夜孑身前,「微臣參見皇上。」
「臣弟不必行禮,今日,是你的好日子。」孤夜孑斜躺在椅背上,眼神收回,帶著迷離的慵懶。
厲王爺飽滿的前額忽然仰起,風妃閱有些害怕地轉動下眼珠子,生怕被他認出來。男子挺身站立,視線不經意落在她臉上,深邃的瞳仁在攫住那雙眼睛時,咻的一亮,濃密的睫毛輕扇,目光漸漸眯起。
猶如經受酷刑般難耐,風妃閱兩手抓著衣側,直到掌心中掐出褶皺,雙目左右環視,儘量避開。
「皇兄,哪弄來的小太監,又黑又丑。」厲王爺語不驚人死不休,一句話,差點讓風妃閱被口水噎死,她雙目瞪大,在男子勾起的唇角中忍下這口氣,不就是說自己丑麼,這樣倒好,總比被認出來的強,她紅唇緊抿,在厲王爺高傲的視線中,逐漸拉開微笑。
側王妃抱著小阿哥在堂下行禮,走近了細看,才發現那是個很可愛的孩子,胖嘟嘟的小臉,不怕生,見到誰都能咧開嘴巴笑出來。
厲王爺接過手去,邪魅的俊顏在對上孩子的純真時轉為溫柔,皇帝雙手一撐,從椅子上站起,他凝望著那顆小腦袋,只見那孩子嘴一咧,咯咯笑出聲來。風妃閱跟著莞爾,孤夜孑猶豫片刻後,雙手伸出去,從厲王爺的手中的將孩子接過去。
風妃閱跟著湊上前一步,孩子舉著小手,自己玩的不亦樂乎,皇帝同厲王爺一樣,雖然抱著,姿勢卻極為牽強。她看著孤夜孑認真的俊顏,視線隨之落到他手上,卻見那孩子的襁褓中,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動。她凝目一看,果然有明顯的遊動痕跡。
風妃閱想也不想的一把將孩子奪過去,孤夜孑猝不及防,就連邊上眾人都一時沒有反應,「閱……」
「你想做什麼!」厲王爺俊臉陰霾,頎長的身子向前跨去,語氣焦慮。
「不要過來。」風妃閱抱著孩子,一手探入他襁褓中,東太后嚇得臉色煞白,「快放下孩子,好大的膽子你。」
才伸進去的手精準找到裡頭東西,風妃閱握住它頭部,向外猛的一扯,孩子不哭不鬧,骨碌著大眼睛瞅向她。那是一條小拇指粗細的金絲蛇,通體金黃,蛇信子猙獰吐出,蛇身在風妃閱手中不斷擺動。
「啊……」側王妃一聲驚呼,雙手慌忙扯住厲王爺的衣袖,「王爺,怎,怎麼會有那種東西。」
男子邪魅的雙目直盯風妃閱,一手不悅將身側女子推開,在慢慢闔起的視線中,他滿腹探究,心生疑竇。
五指緊攏,直到那條蛇了無聲息,風妃閱才甩手將它丟擲一邊,眾人還未來得及呼出口氣,就聽得屋頂上傳來一陣嬌俏女聲,「真不好玩,喂,你居然敢這樣弄死我養了三年的小寶貝。」
風妃閱一抬頭,就見索伊一身惹眼的水紅色衣裙,面紗裹住半張小臉,美目流轉,在下頭探上一圈,「還真是熱鬧呢,這種好事,也不叫上我。」
東太后見來人是她,當下氣的嘴唇哆嗦,卻也不敢出聲謾罵,生怕她將自己同西太后的事一併說出。索伊環顧下四周,雙手輕拍,「都出來吧,想來獨步天涯也不是藏頭露尾之輩。」
風妃閱心一驚,抬眸就看見大批死士分散在各個檐頂,還未來得及察看出是否有七袂的身影,就見眼前一閃,胳膊被猛的向外扯去。身後的孤夜孑及時反應,大手一撈,卻被隨著索伊而來的幾人團團圍住,脫不了身。
獨步天涯之人似乎並不急於動手,分散在四周的御林軍盡數出動,風妃閱被她鉗制,從索伊的眼神中,她知道她有話要說,故而也不反抗,假意被挾持。
二人來到後園,索伊藏身於僻靜的暗角,見無人追上後,這才拉下面紗,用力喘息,「累死我了,呼呼……」見邊上的風妃閱瞅著自己,她一手輕拍下胸口,眉頭挑起,嘲諷說道,「你怎麼變成這樣了,丑的還好意思出去見人麼?」
風妃閱知道自己瞞不了她,手中的孩子緊緊抱在臂彎中,「你明知道皇帝正布下天羅地網抓你,不躲的遠遠的,倒還自己送上門來了。」
「你以為我願意。」索伊雙手叉在腰前,背部彎起,「還不是為了你,獨步天涯的人就在外頭,七袂此次前來不為別的,就為你。」
「我?」風妃閱張著小口,表情木訥。
「他知道皇帝已經回宮,宮外,又遍尋不著你的下落,幸好躲開了,你還想被抓回去不成?」
風妃閱沉下心,一手在那孩子背上輕拍,「我還以為,你為這孩子而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