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嘿……」獄卒見狀,將那鐵柵欄使勁搖晃幾下,「你是不是呆在這不想走了,有好日子不想過。」
陌修似在閉目養神,獄卒一時火大,三下五除二將那牢門打開後,大步跨了進去,眼前,似有濃煙滿布,他隨手一揮,奇怪嘀咕道,「這怎麼會有花香?」
確實,本該潮濕的天牢中,卻溢滿了花香,好聞極了。
男子循著四周望去,卻並未見到異樣,他正色,使勁提神後來到陌修身前,蹲下身,一手在他肩上輕推,「喂,皇上下令……」
再一看,才隱約覺察出幾分異樣,陌修一身白淨的袍子不染纖塵,俊臉側向一邊,沉靜而安詳。獄卒微微吃驚,將食指朝著男子鼻翼間探去……
陌辰吏同林尹在天牢門口焦急等待,許久之後,才見一人慌慌張張從牢內跑了出來。
「參,參見陌醫師……」
獄卒來不及行禮,便被陌辰吏雙手托起,「師傅人呢?」
男子神色恐慌,生怕此事與自己扯上關係,「回,回陌醫師的話,國師他……他死了。」
死了!
陌辰吏同林尹均是一怔,片刻後,大步朝著天牢內而去。
一股濃郁的味道,撲鼻而來,陌辰吏右手擺在身側,朝著跟來的幾人說道,「你們呆在這。」
眾人不解,但見其臉色嚴肅,只得聽命。
林尹亦察覺出了異樣,二人掩鼻後,來到陌修的牢內。
男子久久站在他身前,眼中,閃過幾縷難言的沉痛,望著牢中濃煙瀰漫,陌辰吏眸中更是暗沉下幾許,他在陌修邊上蹲下,兩眼凝著他安靜的面容。
若是沒有猜錯的話……
他視線隨之落在陌修的手中,果真,見他一隻手掌緊緊地握著。
陌辰吏顫抖地覆住他手背上,微一用力,卻並未能掰開,他心中禁不住泛上酸澀,深邃的眸中,更是晶瑩點點。
使了很大的勁,陌修緊握的五指才鬆開,他喉間艱難的哽動,從男子的掌心中取出一樣東西來。
「師傅,這是紫色曼陀羅!」
邊上,林尹吃驚說道。
陌辰吏點下頭,聲音,已經抑制不住的顫動,「原來,他是想要和她同歸於盡。」
風妃閱急匆匆趕至煉丹房內,她行入內殿,只看見陌修躺在邊上,而陌辰吏則站在那口巨大的鼎前,全神貫注。
她放慢了腳步,雙手垂於身側,來到他邊上,「陌,對不起。」
男子一手托著肘彎,雙目自沸騰的鼎中轉過來,「這是師傅自己選擇的路,同你沒有關係。」
她側身望著陌修的遺容,面露幾分不解,「你是說,他有心尋死?」細一想後,疑竇叢生,「皇上已經下旨,照理說,他用不著這麼做。」
「若要怪,就應該怪我。」陌辰吏一手扶著大鼎,自邊上的藥架上取出幾昧藥材後丟入其中,「若不是我求的這個情,或許,師傅不會這麼急於尋死。」
「這話怎麼說?」風妃閱跟在他身後,男子轉過去的半邊側臉上,滿是自責,「師傅是痴情之人,如今那人含冤而死,他知曉了,定然不會這麼輕易放過西太后。」話語落定,他面朝大鼎而立,溢出半丈高的水汽氤氳在二人之間,看不清彼此。陌辰吏自袖中取出一樣東西,遞到風妃閱面前,她細細瞅著,剛要伸出手去接,男子卻收了回去。
「這是紫色曼陀羅,本身沒有毒。」托在掌心中的花。蕊在他的動作間飄落,擊打在水面上,一下就消失不見。
「我進到師傅的牢中之時,裡面濃煙漫布,這顆紫色曼陀羅是在他手中發現的。」陌辰吏神情晦澀,正對著風妃閱說道,「這,其實是一種雙管齊下的劇毒,他必定已經在西太后身上用過毒,如今,我要將這曼陀羅提煉成薰香,只要它在慈安殿內點燃,不久之後,西太后體內的毒素便會激發出來,而師傅他,知道我們拿她束手無策,卻想出了這樣同歸於盡的法子。」
